在看清项目书书上的名字之后，苏言抬起头。
“陆叔……”
他和方中奇一样，向来都是自己闭眼签字的。
“苏经理，您仔细看看。”
这一次陆天泽却要求苏言仔细查看，为的就是避嫌。
已经失去了方中奇，她不能再失去陆天泽的帮助。
“陆叔，您的为人我信得过。”
“不，苏经理，您一定仔细看过再签字。”
拦住她就要落下的笔，陆天泽强烈要求她核对。
“怎么了？”
觉得有些不对劲，苏言放下手中的笔，盯着眼前的人，想要窥探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落得和方总一样的下场。”
他不敢抬头看苏言的眼睛，公司中传言纷繁，他已是一把年纪，更是经不起折腾。
“陆叔，您也这么想我？”
所有人对她误会，她全都悉数收下，可看着她长大的陆叔也对自己起了疑心，她心中实在酸涩。
“我经历的事情太多，只想安度晚年，苏经理勿怪。”
他头快要埋进胸前，试图要将脸上的愧疚深深埋起来，不叫苏言发现。
“我知道了。”
苏言将文件收下，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我确认无误之后会签字抄送。”
“谢谢苏经理。”
陆天泽出门之后，苏言深深舒出一口气，胸口处一阵烦闷无处抒发。
一连几日都不见裴霄踪影，苏言也有些好奇，他究竟在忙些什么，总算在家门口堵住他，看见那副憔悴容颜，心中一阵心疼。
“律所最近很忙吗？”
她还从未见过他忙成这样，难不成是他又接了别的案子？
“当初传播过你谣言的营销号，我一并起诉，数量有点多，所以冷落了你。”
手掌揉上她细碎发丝，像是一只缱绻的猫。
他那张带着青涩胡茬的脸露出一个笑容，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些营销号一直以来仗着数量庞大，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不知道策划了多少次舆论危机。
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钢板，裴霄居然一个一个出席开庭，自然无一败诉。
苏言也这才明白网上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安静的原因，心中不免感激。
“这下子我又要欠你一笔律师费了。”
她的小脑袋瓜里疯狂运转着，计算她现在应该欠他多少钱，丝毫没注意眼前的阴影。
“你欠我的还的清吗？”
裴霄欺身压下，伸出双臂将她紧紧紧箍在方寸之间，她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心跳快要停止。
“你要干什么？”
“要债！”
苏言剩下的狡辩的话被堵在嘴唇，唇齿相依间，慢慢升腾起一室旖旎。
“唔……”
他的疯狂索取快要让她招架不住，零碎求助出口却变成呻吟，她面色一红，拼命咽下口水来不让自己继续出声。
可压在身上的人却坏心眼地更加用力，似乎铁了心要让她宣泄出口。
“叫我的名字。”
情到浓时，裴霄声音低沉如森林中沉睡万年的猛兽。
苏言像是上岸的人鱼，大口大口喘息不让大脑缺氧。
“裴霄。”
近乎是喊出来，苏言累得直接瘫倒在**。
静谧夜晚，室内二人喘息声格外清晰，渐渐只剩下苏言在那里顺气，男人则再次压上。
不知道被要了多少“律师费”，苏言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浑身青紫，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强撑着起床洗漱，厨房传来声响，她缓缓走出房间，闻到阵阵饭香。
“醒了？”
裴霄做了一桌子的营养早餐，知道她昨晚消耗太多，做了鸽子汤让她好好补一补。
苏言有几分抗拒，从小到大她是最不愿吃这些的，奈何怕伤了他的心，也只能用勺子少少舀了一口。
入口便是绵纯香气，热气腾腾汤汁滑入喉咙，她全身毛孔舒张开，感觉痛快不少。
“好喝吗？”
她那双眼睛闪闪发亮，裴霄眼中含笑。
“嗯。”
细如蚊讷声音传出，她埋头只顾喝汤，生怕落入他那双炙热眼眸，唯恐被融化。
“我替你请了假，好好休息一天。”
他体谅苏言，谁知她立刻抬头，连连摆手。
“不用，我现在就去公司。”
剩下的汤她没有再喝的意思，擦了嘴，换好衣服出发去公司，还拒绝了裴霄要送她的要求，匆忙赶到公司。
刚一推开门，一桶冰凉刺骨的水从天而降。
苏言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便被浇了个透心凉。
整个公司的同事都在偷偷看她出丑，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看着众人表面上各忙各的，实际上眼角带笑余光偷偷扫着自己的狼狈模样，她气不打一处来。
到卫生间简单整理过后，迅速来到保卫科调取监控。
“苏经理，监控早上就坏了，一直到现在还没修好。”
保卫科科长面露难色。
苏言才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看来是有心人有意而为之。
还特意不让自己追查，就算是用脚指头想，她也能猜到是谁，接下来只要静待狐狸出洞便可。
“陆总监去哪儿了？”
拨通内线电话，得到的却是被派出去外勤，苏言冷笑一声，想要架空自己，未免有些太心急了。
“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开会。”
苏企的人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虚张声势，只要她稍微一吓，便会自己露出马脚。
“早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现在给各位部门经理出一个考题，如果能找对，下半年我会重重提拔。”
她现在才是苏氏子公司的实际掌权者。
见众人还有些犹豫，她继续加码。
“识时务者为俊杰，公司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为自己考虑，应该站在哪边也该好好想一想。”
她这话说完，已经有几个人动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然有人响应。
“苏经理，我会尽快查清我们部门。”
接下来是一个又一个的应和。
原本她不想搞拉帮结派的这一套，现如今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也只能出此下策。
不多时，苏言便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是监控录像的最后一段视频。
屏幕上的男人贼眉鼠眼左看右看，才终于到摄像头下面，用黑色布条挡住，接下来便是雪花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