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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云开见日朗

2026-02-25 14:05作者:糖姜

兖、淮互相残杀,一败如水。夫妇俩坐收其利,率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围剿两军残余势力,将二王斩于城门前,悼祭枉死冤魂。

就此止戈,内乱平息,抚绥万方,山河一统。

夫妇俩打马进城,官民夹道欢迎。

苏桓携密召迎出宫门,当着文武百官、黎明百姓面宣读先帝旨意。

众臣闻听封锦宁长公主为护国公主,摄政理事,辅佐幼主的旨意,面面相觑。这旨意,早不颁,晚不颁,偏偏小皇帝崩了再宣,公主摄政辅佐谁?

大家心中存疑,却碍于公主身后的重兵铁骑,不敢出言置喙。

死忠不屈之臣早被兖王屠戮了个干净,剩下这些识时务为俊杰的,自然高呼先皇圣明,恭迎护国长公主入宫代理朝政。

赵锦宁住回宁清宫,正式以公主身份理政。

上世,她为帝十九载,处理政事自是手到擒来。

时务之要,是安定秩序、轻徭薄赋,鼓励农耕,恢复生产。等一系列利民政策发宪布令后,朝野上下只有称赞无有异议。

安抚好民心,她着手提拔大臣,照旧是徐论任首辅、杨同甫次辅,张鹤景等人入内阁。

如此励精更始,人事民事重振。国不可一日无君,关于龙椅谁来坐,手握重兵的李偃给满朝文武指了条明路。他手持玉笏板,凤眼乜斜众臣,闲闲道:“公主兢兢业业打理国事,勤政爱民,尚贤重德,措置有方。才使得举朝上下安然如故,如此劳绩,称帝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徐论为首的忠直守旧派认可公主理政能力,却依旧拿论理纲常,男主外女主内那套规矩反对,言明公主帘后辅证尚可,但不该越俎代谋。

而杨同甫等禾兴官员则举‘花木兰代父从军’为例,男人里边有英雄,女子堆里有魁首来驳。治国安民靠的是君主贤明,非论男身女身,更陈言,公主乃宣宗之女,龙血凤髓,血脉正统,何不能继?

这般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唾沫横飞吵得不可开交。

夫妇俩相视一眼,李偃大呵声住口:“朝堂之上,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大殿霎时一静,赵锦宁位高临下,俯视着老少群臣,不骄不躁地开了口:“本宫德薄才疏,难胜其任。”

话罢,她离椅而去,两派臣子不欢而散。

尔后,李偃前朝扮黑脸,威逼徐论,利诱趋炎附势的臣子。赵锦宁帘后扮红脸,一再婉拒。在众臣齐跪恳求下,才勉为其难地接下重任。

苏桓如约奉上玉玺,赵锦宁履行诺言,准他离宫与慕妃双宿双飞。

盛乾九年三月二十一,赵锦宁登基称帝。

登基流程繁琐,赵锦宁分身乏术,无法同时兼顾,只得同晞姐儿分赴。

天尚未亮时,她大妆戴冠,身着冕服,在李偃陪同,众内外大臣簇拥下,前往太庙祭祖、南郊祭天地。社稷坛由杨同甫、张鹤景带领赵晞前往祭祀。

正午时分,日光直射,登基大殿上方漂浮着几朵轮廓清晰,镶有光边的云。众臣见状齐道祥瑞。

赵锦宁瞥了一眼,不以为意。何为祥瑞?不过是人口中说的罢了。

吉时一到,鼓乐奏响,仪仗队先导,她坦然从肃然站立的文武臣工、卫兵等一众男人的注目下,款款迈进明光铮亮的正殿,端庄落座龙椅,接受殿内外众臣的朝拜。

万岁喊的震天响。

李偃视有如无,浑不在意。

高位之上是别人眼中的帝王,在他眼里却是爱人,是妻子。

月亮合该挂在天边,旁人只有远观艳羡的份儿。而他能昭告天下的拥有,多有面儿!

赵晞瞧见父亲深情款款地望着母亲笑成了迎春花,心中喟叹,还算是对得起娘的伤心与眼泪,只是够不够娘舍命追随,还有待考量!

赵锦宁在山呼海啸般的朝贺中顾向父女俩温柔一笑,目光转盼大殿内外的百官,正色凛声,道:“平身。”

仪式完毕后,大摆筵席,款待群臣。直至月上柳梢,赵锦宁方得回寝殿更衣。

劳碌整日,席间又饮了些酒,衣裳一换,她浑身疲乏,懒怠动弹,随意捡了张罗汉榻歪着打算歇息会再去沐浴。昏昏欲睡间,只觉双足被人握到手中按摩。不必睁眼,也知是他,她懒懒地开口:“晞儿睡下了?”

李偃见她醒了,加重几分力道摁捏足心穴位,“晞儿也累坏了,躺下不一会就睡着了。”

“腿也酸……”

男人大掌向上抚来,她放松地抻直腿儿搁在他膝上,听得他幽幽叹了口气,撩开眼皮瞅他,“怎么了?”

李偃道:“我发觉,晞儿长大了也同我生分了,以前爹爹长,爹爹短,如今只硬生生地喊爹。”

赵锦宁听这酸溜溜的语气,忍俊不禁,笑着嗔他一眼,“还不是怨你。”

“怨我什么?”李偃疑惑。

“你哄她背资治通鉴。”

李偃恍然大悟,啧了一声道:“随你,小性儿。”

“胡说!明明随你小心眼。”

次日早朝,赵锦宁下了第一道旨,改年号为新元,大赦天下。

新朝初立,政务纷纭杂沓。她除了上朝就是伏案埋首看奏疏,不觉间,一抬头已是暑往寒来。

见李偃一身寒气进门,她揉着后颈,蹙眉问:“天这样冷,怎么倒把披风脱了,雪停了?”

“可不,在校场教晞儿、谦儿拉弓,穿着碍事就给脱了,”李偃接过内监奉上的热茶,捧在手中,暖热了手,走到她身后捏肩捶背,“这一冬天,你都没挪窝,也该出去活动活动,抻抻筋骨,别老坐着。”

“我怕冷,不想出去,”她仰脸看他,笑盈盈道,“你给我按按比什么都强。”

“冷多穿点,”他一心想要她走动走动,歇一歇,游说道,“梅园的花都开了,不去瞧瞧?”

赵锦宁清眸一滞,望着案上还未看完的奏疏,抿抿唇,“改天吧。”

“那成吧。”

李偃给她捏了小半晌,见她全神贯注批阅,不再打扰,抬脚悄无声息地往外走。

天不知何时晴的,阳光泻进菱花格,从她眼瞳一跃而过,抬眸见他正往外去,出声喊道:“知行。”

李偃亦如往往,为她驻足停留,回眸一笑,“我在。”

“你做什么去?”

他就站在一片辉煌中,日影美好地勾勒着长身玉立,眉眼温柔似水:“去给你折两枝梅花插瓶。”

“我陪你同去。”

她要抓住像梦一样的他,起身快步,走进光中与他同站阳光下,扎扎实实握住温暖的手。

十指相扣,她轻轻依向他,把面靥往他胸膛埋,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微微诧异的话语:“怎么了?”

她悄悄蹭掉眼泪,仰脸朝向窗外,云开见日朗。

她紧紧抱住他,轻声道:“天晴了,也暖和了。”

“是啊。”李偃牢牢拥住她,随她看向窗外,“过了大寒,就要立春。”

纵使苦难深重,然,情之所趋,无远弗届,穷山距海,不能限也。

终究守得严冬迎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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