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上去魏云渊暂时不会杀她了,但是宁熹不可能毫无防备地睡着。
一个后半夜她都是在浅眠当中渡过的,直到看到窗外渐渐泛了鱼肚白,她才打算稍微睡一会儿。
但是——
“王妃,该起床了。”
是昨晚那个侍女的声音。
宁熹翻了个身,装作没听见。
“王妃……”
“你下去吧。”
魏云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困顿的脑袋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翻身在**坐起来,看到侍女应声退下,而魏云渊就这么站在了她的榻前,神色冷漠地看着她。
“你来干嘛?”
这一大早的,太阳都还没升起来。
“新婚第一天,新妇得入宫见礼。”
宁熹一惊,入宫?!
她在侍女的伺候下穿上繁复精致的宫装,如瀑的长发盘成了一个发髻,戴上了好多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珠钗,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皇宫驶去,宁熹被晃得眼皮都在打架,感觉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可身边的这个移动冷气实在是让她不能放松警惕,她晃了晃头,睁大眼睛,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昨晚没睡好?”
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沉默的魏云渊,突然出声。
宁熹扯出一个很是勉强的笑容,“王爷不在,枕边无人,臣妾当然是夜不能寐的。”
让她没睡好,她必须得恶心一下他。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魏云渊脸皮厚的程度,“昨夜公务繁忙,今夜便给王妃补上洞房花烛可好?”
宁熹:……不好。
她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按捺着想直接把他杀了完成任务的欲望,终于是进了宫。
经过宫门,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心里感叹了一声。
上一世她是去过故宫的,那里的恢弘气势让她震撼了好久。但是现在她眼前看到的,是活着的、是有生气的偌大宫殿群,也许更是这个世界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宫殿,而她见证了历史。
马车沿着又宽又深的甬道往里进,两侧站着披盔执甲的禁卫军,看见他们的马车经过,本就肃穆的脸上皆是划过一丝骇意,然后微微低下了头。
宁熹放下帘子,看来魏云渊一眼。
这个阎罗,真当有这么吓人?
没一会儿,马车悠悠停下,魏云渊率先下车,宁熹跟在他后面探出身体,正想沿着车登拾级而下,却见朝她伸出的一只手。
她抬眸看向魏云渊,撇了撇嘴,进了宫开始装样子了,出府的时候他可没伸手扶她上车。
“哼~”
她轻哼一声,理都不理他的手,直接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走下马车。
魏云渊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尖颤了下,然后放下收紧了宽大的袖口中。
看见他吃瘪,宁熹就开心。
因为昨晚没睡好而有些暗淡的脸,都有了些许光芒。
马车是停在一道宫门外的,里面不能行车,只能走进去。
她和魏云渊并肩而行,走进宫门,瞧见的是一片华贵景象。
琉璃绿瓦、白玉青石,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园子里更是有着数不清的奇花异草,有些她都不认识。
这样的宫殿,难道是皇帝男主魏瑾住的?
直到走到一座宫殿前,她抬头看到上面挂着的匾额上的‘寿康宫’三个大字时,明白过来——这里住着的是皇太后。
殿门口早就有一个嬷嬷候着了,看见他们来了,表情是控制不住的震惊,扯着嗓子喊道,“瑞王、瑞王妃到!”
然后急急忙忙得领着他们往里进。
宁熹勾了勾唇,眼中划过笑意。
恐怕之前,魏云渊从来没再新婚第一天领王妃进宫请安过。因为每一任王妃,都活不过子时。
而皇太后估计根本没想到这次魏云渊竟然真的带着王妃来了,门口做做样子的嬷嬷才这么大惊失色。
踏进殿内,和外面一样,奢华至极,可见住这里的人是多么的养尊处优。
一进来,她就看到了坐在正中间主位的人。
头发乌黑油亮、虽然已有岁月的痕迹,可是看上去却甚是年轻。
“一点都不像太后啊……”
宁熹想着想着,竟是不自觉地说出了声。
“放肆!瑞王,你的新王妃竟是这么不知礼数?!”
一声男声喝道,她看过去,见他身着明黄色衣衫,器宇轩昂。能在宫里穿这个颜色衣服的,只有皇帝男主魏瑾了。
这一来,就要给她、或者说魏云渊一个下马威啊……
宁熹丝毫不惧,先朝着皇太后委身行了个礼,“太后娘娘恕罪,只是臣妾初次见您,觉得您实在是太过年轻,所以才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太后也是女人,听到有人夸她年轻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呢?
“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皇太后放声大笑,脸上满是笑意,
“还从未有人这么说过呢~你就是瑞王新过门的王妃吧,不错不错~”
宁熹神色温婉,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给您请安了。”
“好好,不愧是将军府的小姐,身子比前两个可好多了。”
皇太后夸赞道,满意地看着她。
魏云渊前两个王妃都是以染病暴毙的理由弄死的,所以现在太后看见她能活着和魏云渊一起来请安,才说她身体好。
“儿臣给您请安。”
站在她身边的魏云渊,微微弯腰拱手作揖。
“今天都是一家人,起吧。”
太后心情大好,
“瑞王,既然有了新王妃,那子嗣也得抓紧了,你兄长像你这个年纪,可是已经生下瑾儿了。”
她说完,又看向魏瑾,
“瑾儿你也是,别整天只顾着江山社稷,为皇室开枝散叶也是你的任务,柔妃,你肚子可有动静了?”
宁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男主魏瑾身边坐着一个柔美的女子,看来她就是女主杜怀柔了。
真当是人如其名,长得温温柔柔的。
“祖母,怀柔身子不好,我不想让她那么快怀。”
矛头指向杜怀柔,魏瑾连忙出声护她。
皇太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不想说他们了,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嬷嬷,“端王和端王妃的落红帕在哪呢?”
嬷嬷:“回太后娘娘,奴婢并未拿到王爷和王妃的落红帕。”
“没拿到?”
她肃了神色,看向还在殿中央站着的魏云渊和宁熹,
“端王,你和新王妃昨夜没有圆房吗?”
宁熹:……靠,她忘了古代还有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