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
沈明月来到了沈秘书的面前，探头试探性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叔叔。
沈秘书这才从茫然中回过神，猛然醒悟过来，抬起头笑了起来。
“明月啊，你听秦厂长的，他说得没错。”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沈明月摇摇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秘书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明月啊！你就是太老实了！秦厂长需要站在你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一个不那么老实的人，得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但是也不能那么不老实，毕竟太狡猾的人也管不了这个钱，干不了多久的。”
沈明月还是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公平？”
“公平？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公平的事情了？”
沈秘书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在学校读书，受到的教育是正直的，是公平的，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公平！”
“凭什么有的人长的丑有的人长得漂亮啊？凭什么有的人出生就能看到长城故宫，出生在平城，而我们就只能出生在湘南，想要看个颐和园还得挤火车？”
“更何况，你来告诉我，这里有什么不公平了？”
“钱是秦方升的钱，你拿着他的钱，一人分一点，这对秦方升就公平了？”
“秦方升说得没错，拿着他的钱，就得给他办事，那些拿不到钱的，不愿意给他办事的，那就拖着呗，反正秦方升家大业大，他一点都不着急。”
沈明月急了。
他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不是挤兑人吗？就是把人往坏里逼。”
“哎哟我的小明月啊！你读书还真把脑子读坏了啊！”沈秘书哭笑不得，“你也不想想，是谁先挤兑的人啊！现在秦方升接手这两个厂子，除了销售部，他连其他的一个部门都插手不了，他可是真金白银的往外花钱啊！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你非得做这个好人干嘛呢！”
他叹息着拍了拍沈明月的脑袋，“小时候脑袋挺灵光的啊，怎么越大越笨了啊！你现在是和我，和秦方升是一条线上的！你要站在我们的角度考虑问题，而不是站在一个员工的角度！你去财务部是去当主管的，不是去当扫地的！”
沈明月一愣。
他默默的皱起了眉头。
站在秦方升的角度上，真金白银花了出去，接手了两个厂子，还得付工资，但是却没办法插手，的确对秦方升不公平。
这么一想，秦方升能做的，好像也只有慢慢的分化，一点点的蚕食，不然的话就只能放手。
沈秘书摇摇头道：
“这些厂子啊，国有企业，以为沾上了国有，就一辈子安稳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国家就给管饭了，但是要干活啊！”
“明月，你知道咱们省每年给这些厂子擦屁股要花多少钱嘛？几十万！”
“就是因为他们自己不争气，不然我们找什么秦方升啊！但凡他们能自给自足，李老也不是那种非要对他们动手的人！”
“你要知道，这几十万是怎么来的啊！”
“是乡下那些农民，一点点的种地种出来的啊！是那些优秀的企业，拼了命的赚出来的啊！这才是我们的工人和农民！而不是他们那些顶着工人的帽子，却过着地主老财生活的人！”
沈明月瞪大了眼睛。
他被几十万这个数字吓到了。
尤其是想到这是别人辛辛苦苦交的公粮换来的钱，结果就被这群人默默的蚕食了，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子气愤。
难怪沈秘书和秦方升是一条心的……
他开口道，“这群人简直可恨！”
“对啊！就是可恨！但是你拿他们有什么办法？他们也要吃饭，也要养家糊口，难不成还能直接让他们下岗，饿死他们不成？”
沈秘书一拍手，“所以秦方升的办法，已经是最温和的办法了，干活多的，产生了经济效益的，就有饭吃，不干活的，就没有饭吃，就这么简单而已！”
他招了招手，把秦方升给沈明月的关于那些销售的名单递了过去。
他开口道，“你自己看看这些东西，销售部一改革，有的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接近一百块了，有的人却还是吃着十块钱的底薪，你看明白了没有？你觉得秦方升要对付的是哪些人？”
沈明月看着上面的数字，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这份数字最能体现的就是业绩。
在底薪一样的情况下，工资出现了两极分化，这真的是能力的问题吗？
就算是能力再差的，也得有个几块钱的提成吧？
但是这里面有些人，就是几块钱的提成都没有，就是吃的十块钱的底薪。
这些人就是沈明月眼里的蛀虫！
沈明月点了点头，“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哟！那你说说！”沈秘书笑了起来。
沈明月开口道，“我就去找他们吃饭！因为他们就是咱们值得拉拢的人！”
沈秘书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不要吃饭，你干财务的，找干销售的吃饭，人家不说闲话啊？就好像名单上的曾佳和孙巧两个人，你得捧着！”
“捧着？”沈明月疑惑的看着沈秘书，请他们吃饭，就不算捧着吗？
沈秘书轻笑了一声，“我举个例子，他们过来报销和客户吃饭的钱，报销个五块钱，你就要说，而且要大声说！说：五块钱怎么够呢！你们可是功臣啊！下次最少花十块，不能让咱们厂子的面子丢了！”
沈明月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好像懂了！
沈秘书继续开口道，“而等到这些人，也就是业绩低于二十，或者甚至是直接十块的销售找你报销，你就要说：吃什么东西这么贵？这是你自己吃的吧！这个报销不了！”
“他们要是问起来呢？”沈明月一愣一愣的。
沈秘书轻笑一声，“问起来？问起来你就说你们连一个单子都没有，鬼知道你们有没有请客户吃饭啊，说不定你们请你们亲戚吃饭还得报厂里的账呢！要查！然后一查就查他十天半个月的，要是没超过十块，五块六块的就报个一半，要是超过十块，最多给他们报五块钱，报完了还得告诉他们，以后超过两块钱的不给报，就算没超过的，也得把人客户的联系方式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