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H
一个H,有很多种意思,对我来说,一个H不仅仅是一个H,而是一个人,一段记忆,和我的一个转折。——题记
班里有一个同学,很特殊。我叫他小H。之所以他很特殊,是因为这个小男生值得我写。
——注意!他是我的同学,仅仅是同学关系!而不是朋友,更不是“哥们儿”或别的什么!(尽管他经常不识相地这么称呼)。实际上,我从来就对他没有过好感——他在我的脑海里留下的印象真的是太糟糕了!我也更因此而疏远他。甚至,为自己与之同学而感觉到不幸!
用“不幸”这个词语,可不是什么夸张修辞。先不谈论高贵的内在美,首先从外在他就根本无法给人留下好感:个子高,又壮,满脸雀斑。短头发,平均长度不超过0。5mm,胖,超级能吃。他的三围比……都不能叫三围比,那完全是等比!还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是,他戴眼镜——那效果绝对不是“书生气”,而是“猴子看书”——还把书拿反了。这样的效果,不少成分来自于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很稳定地在班级的最后几名里徘徊,当着分母——永远在“分数线”下面呆着的分母。
如果,一个人的外表不怎么样,明智点的,就会努力用内涵来补救。可是,如果连内涵也不加加油,那么这个人差不多就毁了。这孩子就是,外表不怎么样,气质也不怎么样(从他走路奇怪的样子就可以看出),而内涵更不怎么样。因为他看待问题时,脑子里似乎总是少根筋。甚至他的一些思维方式,实在是让我不理解。关于思想性,最明显的是体现在他的学习成绩中,这方面我不想说太多,因为学习成绩差的人有很多,说明不了内涵。
所以,咱不聊学习,聊过“日子”。
Forexample:每当他做对了一道很弱智,但很花时间的题目时(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因为全班同学几乎都能做对),他就会超级兴奋地蹦起来,对他身边的同学,用所有能使用的词汇,包括脏话和语法很蹩脚的English,来称颂自己的NB。对自己有信心,这很好。刚认识他的时候,同学也随之附和着笑一笑,或许觉得他很可爱。但后来,同学们对他这种兴奋的表现方式疲倦了,因为他无聊的嚷嚷,可爱变成了可恶。但他的兴奋程度却一点也没有打折,所以,同学们对他所感兴趣的东西也不会产生什么特殊感觉。渐渐地,也不搭理他了。
同时,我也是发自内心地佩服他的抗干扰能力,都不爱理他了,还能保持同样的态度看待一切。可遇不可求啊!不过,要是某人光招人烦,还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起码是不碍事儿。可是,他经常性地,在非常不是时候的时候出现。正如我所知道的,某某对“情侣”在一起甜言蜜语、你哝我哝,二人世界,romantic的时候,他会出现……扫兴吧?自己知道是电灯泡,却引以为豪;或者,我和某某同学聊天的时候,比如我们讨论“鸡油包和牛油包哪个好吃”。他会半路上杀出来,岔开我们的话题,让我们的嘴巴全都闲上一会儿,直到我们的小H同学观点发表完了后,说:“……关于物理老师的讲课方式,我就这么些观点,那个……刚才,你们的话题是什么来着?”而且,他超级爱拽文,拽的还是英文。可事实上,他英语不怎么样,非常不怎么样。英语(口语)不怎么样,也罢,因为地球上60多亿人里有很多人连英语是啥都不知道。可他总会在别人正确地读出一个句子时候,说人家哪个哪个词读错了,弄得别人以为自己真错了,结果一查,才发现是小H同学在扯呢——真TMD让人受不了!
与我相关的,也有这样的情况:我给某某同学讲题,或某某同学给我讲题的时候,他会跳出来,打断原来所进行的一切,抢过话锋,以自己强壮的体格以及肌肉为资本,强迫别人先给他讲题。再或者,某个同学正在问我某个题的时候,他突然冲出来,连题都不带看,就嚷嚷:“别问他,他懂什么呀,问我,问我!”结果,把题抢过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盯着题发楞。直楞到别人把题给抢回来。但过后他会把题目要来,他还要想。
上面是课余的他。而在课上,小H同学听到有意思的内容就来劲,没意思的地方就聊天。这一点我也不多表态。因为别人也有这样的。但特殊的是,他经常还会把一些老师讲的内容给听岔,或者说一些诸如此类老师不爱听的话,目的是哗众取宠。
比如某时他会故意大声把英文老师讲的shabby这个词当中文念;比如某时他会把美国国父答成比尔·盖茨;比如某次他会说司马迁是他们家楼底下饭馆卖烤鸭的;比如某次他会说把圆中的“优弧”当做浪**女子所叫的“YooHoo~”或者,某次上一节副课的时候,老师刚一进来,他就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地感叹道:“终于可以睡觉了!”——平时副科老师都不来的,因为多半被主科老师把课时给要走了,如果来,那就表示今天上这节副科。一般的,同学会用老师“闲谈”的时间写写作业或做点别的什么的。
他是故意的。而且有的时候甚至很做作。如:当他看见地下有5毛钱,他会捡起来!真的交给老师去。天!真不知道是他没受过老师的表扬,还是没捡过钱。前面过了多少人,连看都懒得看,他却真的去捡,并且给老师!老师,当然也“嗯嗯,啊啊,拾金不昧,很不错,好了,赶快写作业去吧!今天的题不少……”这样地表扬他。回来以后,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告诉全民:“我今天捡钱了!老师表扬我来着!!!XXOO,OOXX……”哎!
在班里他没事就爱跟别人凑在一堆——这很好,似乎每一个这个年龄段的人都如此,但他特别的是,他不会说话。扎堆起来,往往成为笑柄,却不以为然,我曾经为这个人感到过悲哀。并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屑一顾——这也正是我坚信“可怜人必有可怜之处”这条真理的事实论据。
最近的一次,他对我做了一件特别无聊的事情,或是说了什么无聊的话。具体什么我忘了,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搭理过他。其实之前我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的,只不过这次我是一句话也不跟他讲了,也许这听起来有点像幼儿园的孩子,但我的确是认为我没必要搭理他。而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我对他的不屑一顾,还会像原来一样地见到我问好……当我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他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还会像原来一样打断我们的话题,发表自己的意见,高谈阔论;我给同学讲题的时候,他还是会冲出来问我另一道,如:把81%的开方当9%而出现错误的超级弱智题,或者抢掉我的话锋。而种种迹象表明,他从来都不晓得自己的“多余”或者不招人待见。上帝,似乎我可以用某种中国古代军事中比较常用的武器的名字发音来形容他了:剑。
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我看杂志。内容中有宣扬“人活着,应该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这样会让自己进步,也会让别人快乐”这样的思想,我就想,这太极端了。于是我就想到了他,我们的小H同学。我认为,他没有优点。
读到杂志的第二天,我开始注意他,因为我认为他是一个很好的反例,来推翻这个思想。所以,我从早上就开始注意他了。
让我很惊讶的是,他早上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把铅笔袋拿出来,或者是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而是劳动!而,这天根本就不是他们组的劳动!这孩子有病——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样的,但这样的思想在脑海里像流星样,只闪动了片刻。因为后来我觉得,这么想实在太刺激我心中的那个他了。
我只是为这孩子的天真和弱智而感到惋惜,但反过来想想,这一切行为的直接原因,实际上是他对自己所在的集体的热爱以及忠诚——我说服我自己,这是他的优点!没错,这点我远不如他。
似乎,从这开始,我就发现了他的优点。如果说那天看杂志时,不经意的一个闪念,是我对他看法的转折点,那么,这天的事情,就是转折点后的开端。
同一天下午的自习课。我听到旁边有同学嚷嚷需要草稿纸,我抬头刚刚打量了一下怎么回事,却捕捉到这样的镜头:他翻出自己的历史笔记本,从中间撕下来一页,径直递给了那个“缺”纸的人。我楞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为之思考了不短的时间。思考的是什么,我也忘了,但似乎隐约能记得,思考中暗含着几分自责之意。
后来的一件事情,让我记忆犹新。
这是以班级为单位的话剧表演,小H同学他真的太有表现欲了。他跟老师粘了好半天,终于抢到了一个不算很重要,但比“群众演员”多几句台词的角色。他真的下工夫去练习背台词。甚至在人家说话的时候,冷不丁打断别人,然后强迫别人听他背台词。我想,全年级也找不到他这么“认真负责”的演员了。可是“天公”不作美,在比赛的那一天,他还是掉链子了——他突然忘了台词,橘黄色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看起来似乎表情很自然,可他脸颊上紧张的汗水没瞒过我的眼睛。终于,他自己临时编了一句和原稿意思相近的话,怼了上去,得以下台。我注意到,他下了台后,终于谁都没理。自己坐在一个角落,盯着连个缝都没有的木制地板,目无焦距地看着。从他的眼神里,我感觉出他的灵魂似乎被抽空了——似乎我面前是一个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的囚犯。节目还在进行,其他的内容对他,和观察着他的我来讲,充耳不闻。这一忘词的细节似乎并没被观众注意到,但编这场话剧的班长却很生气,还没等小H同学自己反省够,就跑过去说:“这次我真是挑错人了,早知道老师同意我给你安个角色就是安慰你!早就应该给你安个简单的!你自己也是,没这能力就别乱揽活……”这是班长从中国现代常用的2000多个汉字中随意组合的,且没有在词句的细节上推敲的语言。但我知道,这字字都像原来贩卖黑奴用的铁烙样,印在小H心里。
班长走后。他,哭了。因为自己不争气,还是因为没给班级话剧带来更好的效果?不知原因如何,但,他哭了。
他独自一人躲藏在黑暗的角落落泪,也不希望任何人看见。
其实,这件事情,全班同学几乎都知道,但就是没说,怕刺激他。所以。至今为止,他还以为那是一个秘密。没错,这的确是一个秘密,是我们全班都知道,却故意为他守着的秘密。因为我们在对待他冷漠的表面下,还温存着善意。
也许,每个人都会有一些缺点,或者是很多的缺点,正如那本杂志上说的,人活着是应该去发现别人的优点。毕竟,这个社会上,是没有完美,是没有完人的。每个人都展现自己的优点,就足够了。
自从观察他以来,我真的从他身上学到了东西,或者是启发,虽然少,可对我个人的影响真正深远。之后,我对他不再如陌路客般冷漠,但也没有虚伪地笑脸相迎。
在我心中那个“可怜人”的图象符号,已成为过去式。我所庆幸的是,他并不在乎我曾经对他的冷遇,他不记仇。我不敢想象,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会怎样,我会失掉什么。我想,我应该感谢他,感谢他给了我一次改变待人的机会。给我一个素材。同时,我也应该感谢上苍,能够让我有机会改变自己看待人的方式。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时间和机会,永远都是一去不复返的。好在,上苍和小H,让我在这“逝者之逝”时,抓住了“逝者所逝”。
缘聚缘散缘如水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一个叫娜的女孩。
那是我在广州上军校的第四年,在一家颇有影响的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短文,收到了寄自全国各地的上百封读者来信。
娜是呼和浩特某艺校钢琴系的学生,也是众多来信女孩中的一个。她在信中说,自己是个爱做梦的女孩,从小就特别崇拜军人,相信弹琴的她和扛枪的我会成为好朋友。
于是我们开始了书信往来,彼此把学习、生活中的欢乐和失意,写成心灵的感受寄给对方,又从对方那里得到鼓励和安慰。
半年之后,我们已不满足于鸿雁传书了,期盼着能够见面。一天傍晚,学员队的通信员叫我到队部接长途。电话是娜从远隔3000多公里外的呼和浩特打来的。她告诉我,为了付打这个电话的费用,她节衣缩食、省吃俭用地过了两个月,又在邮局整整等候了一天,好不容易才挂通了。只想听听我的声音,感受一下我的真实存在。还希望我能去看看她,即使见面后非常失望,她也会一生珍惜相逢相见时那瞬间的辉煌。我真的好感动,答应她毕业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呼和浩特看她。
那年夏天,我从军校毕业,分到驻胶东某部工作。顾不上去单位报到,就从广州径直北上,去了那个陌生而又神往的北方古城。
一下火车,我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眼就认出了她,在站台上等候多时的她,她也立刻认出了我。见面前曾经刻画了多少次的**和欢欣,都在那一刻凝固了。曾经在心中说了多少遍的话,见面时竟激动得一句都没说出来。
娜是典型的东北姑娘,活泼开朗,美丽大方。相聚的那些日子,她牵着我的手,几乎走遍了呼和浩特的大街小巷,尝遍了当地的各种小吃,书店、公园、影院、商场,处处留下了我们的身影,彼此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归队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漫步在艺校河畔的小树林里。月光如水,透过树叶如碎片撒落在地上。盛开的丁香花,散发出沁人的芳香。就在那个美好的夜晚,我们彼此表白了深藏在心中多时的爱慕之情。
送别我的那一天,在站台上,她紧紧拉着我的手不愿松开。可蜂拥的人流还是把我挤上了火车。窗外她含着泪说,春节一定到部队去看我。火车启动了,明知是徒劳,可她还是拼命地往前跑着、喊着……一股苦涩的甜蜜袭上心头,仿佛我所有的一切都已随她留在了北国的这个城市。
到新的单位报到后,几经周折,我分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大山沟里,当一名实习排长。只有给她写信和读她的来信,才让我感到幸福和快乐,在孤独的煎熬中期待着她的到来。
但是,娜没有来。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收到了她的来信。信中说,她虽然很爱我,但一想到将来要在糊纸盒的家属工厂当一名普通的随军家属,在一个连自来水都没有的穷山沟里过一辈子,就不寒而栗,希望我能原谅她。
看完信,我心痛如灼。虽然寒风凛冽,雪稠如织,可我全然没有了感觉,毫无目的地走在纷纷扬扬的雪中,止不住的泪水奔涌而出……
面对这一切,我能说什么呢?
在经过了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之后,我终于冷静下来。娜和我只是爱做梦的男孩和女孩。梦碎了,缘也就尽了。一切随缘而来,一切又随缘而去。既然她已不再爱我,那就让她走吧。其实分手也是一种美丽,一种最好不过的解脱。
痛苦也是多情,时间能化解一切。几年后,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从她身上,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能改变自己,创造自己。当你遭到抛弃和哀伤,不需要乞求那个留给你背影的人,新的爱情永远是你的。
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情,离我已经很远很远了。
爱你是我此生的劫难
我记得,我爱她。我也记得她不爱我。当我在她负气离去之后,才明白爱情就是作茧自缚,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于是一次酒醉让我在车灯晃耀之后失去了一切记忆,这是不是最好的结局呢?也许上天还是厚待我的,让我不再想念,也不再牵挂,甚至没了爱。
朋友说在我那段白痴的时间里,她来看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但是我从没正眼瞧过她;朋友说在我睡着的时候,她摸了我脸上让我荣耀的伤疤,为了她而被群殴留下的纪念;朋友说她哭了,而我不再把手习惯地放在她的头上了。
后来,朋友告诉我,她走了。
阳光三月的那天早晨,我醒来,阵阵刺痛,一切支离破碎的影像开始拼凑成一幅画面,那个让我爱的痛苦而无法自拔的女人的头像开始让我想念。朋友说忘记她吧,我只是用漂洋过海的忧伤去告诉自己,爱她真的是此生的劫难。
我回到自己的本位,拼命的工作,玩命的喝酒,只是,我的情感缺失了那份曾经的真……
寂寞包围了黑夜,烟雾缭绕了我的双眸,电脑不断闪现的性感女人更让我相信有了钱就是上帝的不变真理。我成了感情的俘虏是我的不幸还是悲哀?在下雨的日子,我还是把自己的心打湿了,我的心里还有她,用眼泪去澄清她的面容,用心碎去记忆爱她的感受。男人脆弱的时候,女人是不是很看不起?呵呵,我们连分手都不够资格。
两年过去了,我看《奋斗》被一见钟情的相爱所感染,我看《相思树》明白爱情没有距离,但是我不相信生活,真的,爱情有保质期么?在QQ华夏里我也接触好多女子,亦真亦假的爱恋让我不再相信誓言的有效性,我开始鬼魅的生活,用嘲笑的风来高唱离别,沉睡中缠绵着,醒来却一地的空寂……
一天,朋友告诉我,她死了。
朋友说,她嫁给那个韩国人,却没有过上她向往的生活;朋友说,她是服毒自尽,但是给你打过电话,你却说再见;朋友说,她留下一封信给你,叫你一定要幸福。
我的血液一下凝滞了,我不知道自己的呼吸是否继续,但是我清晰地知道我的心跳遗失了几拍。我曾想过,憎恨她不如遗忘她来得更痛快,可是我真的不想,不想她走,我甚至想要她看到我有多坚强,我有多牛气,我有多成功,甚至,我多他妈的有钱!
当我打开尘封已久的E-mail,手指颤抖着滑动鼠标来留恋她的每一个字句,我的心一点点支离破碎……
暗祭: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在你失去记忆的时候我离你而去。我得到了钱,可我没有赢得尊严。我这样的女人是不是个拜金女?我穷怕了,我不想把自己的青春消磨在十年房贷十年车贷上。我很现实吧,对,像我这样的现实女是不值得你原谅,也不值得你去爱。在这个异国的世界里,我怕黑,我怕酒气的他,我好想念你把我轻轻搂在怀里,抚摸我的头发让我安宁。可是,对你的思恋越多,对自己就更加的厌恶。我知道,你已经伤透了,我没脸再回去。祭,曾经你说你喜欢黑暗,我说我喜欢祭司,你很玩笑的就用暗祭当你的名字,看你这样的一个大男人为我不经意的一句话而铭刻在心,我的眼泪在你面前都没了光泽。也许这是命,我走了,不会再这样痛苦了,我现在真的明白你当时的感受,以后,你我阴阳两隔,我希望你不哭,让我一个人背着行囊,踏上我们相识的国家,重温我们相遇的街道,还是那段斑驳的道路,还是那场酒醉的bar,还是那个英气的你后面跟着稚气的我,一直走下去,再不回头……
永远跟随暗祭的女人
我的视线模糊了,窒息的房间让我吼哮,满桌的酒瓶让我砸碎,心放不下,爱却在悬崖,可恶的女人,你竟然这样的惩罚我,让我在这几年徘徊着你的印记,追寻着你的梦想,你竟然惩罚我对你说再见而轻生,你竟然让我一辈子都不敢再说再见……
真的好累,突生伤悲的很怀恋曾经的苍白,苍白的墙壁,苍白的手臂,苍白的情感……
至少,那时,我什么都不记得……
孟婆汤
题记
幸运是什么颜色的,假如命运是顽固的。
执著是什么颜色的,假如痛苦是永恒的。
(一)
你们已经遗忘了曾到过的幽冥。
记忆中泛黄的碎片一定早已在无数的轮回中如烟消散。
淡然喝下满满一碗的孟婆汤,带着忘却的轻松飘向另一个世界。
你们可以轻易做到。
可我,我做不到。
孟婆不动声色的诱劝我喝下那又苦又涩的汤。
“来,喝下。忘却尘世无尽烦恼……”她凑过一张枯树皮似的千沟万壑的皱皱巴巴的脸,上面的细细长长的皱纹深如刀刻。
我摇了摇头。
她在皱如枯树的脸上刻下不易察觉的诡异微笑,默默的飘然离开。
“孟婆汤,奈何桥,红尘烦恼,痴梦难消……”
阴冷的渡河上枯草般黑瘦的鬼魂低低的吟唱着他们沉重的鬼歌。
无数缠绵红尘的过客在奈何桥上闻见这阴惨惨鬼哭般的幽曲,于是瑟缩如风中秋叶。
他们哭哭啼啼一阵后终于忍受不了剧烈的恐惧,一口喝下他们发誓不碰的孟婆汤。
然后在迷醉的恍惚中飘过桥去。
(二)
孟婆绿幽幽的眼睛冷冷的看着我。
干枯的嘴角浮现的一丝微微的笑意。
你还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我要等待。
恐怕你的等待会很漫长。她的眼角泛着微光。
我知道。可那又怎么样?我不能放弃。
你究竟在等待什么呢。
我的幸福。
孟婆脸上的皱纹笑得更深:是吗。
我于是转过头,不再答话。
我漫不经心的看着和感觉着奈何桥上孤零零的游魂。
桥下鬼魂哭泣般的歌声四面包围着沉闷的天空。
阴森森的寒风凄凄惨惨的 贴着骨头刮过。
(三)
我在等一个人。
等待一个我应该等待的人。
从我出生的那天起,就开始了这场不知是否能有尽头的等待。
深深巷子里的老人们对我的母亲说:这个孩子有福。
母亲没有说什么,只是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落了一地。
童年的时光是幸运的,在邻居们被饥饿,寒冷和疾病的阴云紧紧包围的时候,我却可以腆着吃得饱饱肚皮的在门前的高高的青桐树下心安理得的玩耍。
邻居压抑的哭声总是断断续续从高高围墙的那一头隐隐约约地飘过来,我仔细的听着,那些细细的,低低的声音哭的伤心极了。
我问母亲这是为什么?
母亲抚摸着我的头,叹了口气:要是你不会长大就好了。
母亲的声音如同邻家的哭声,细细的,低低的,伤心极了。
每当我在青桐下玩耍,母亲总会在一旁静静的看。她总是笑着,笑着,很满足很快乐的样子。可不久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别致的眉角忽的一颦,又深深的看着我,只是目光里不再写满快乐。
要是你不会长大就好了。
母亲无数次抚摸我的头,低声的说着。
(四)
不管母亲愿不愿意,我终于在她焦虑的目光中长大了。
当我第一次把勾勒秀长的眉角和涂抹均匀的嘴唇得意地展示在母亲的面前时,母亲的目光完全变了。
她看着我,努力地掩饰着身体微微的颤抖。她的目光包含着恐惧,害怕与深深的眷恋,痛苦的表情如同在她的身上活生生割下一大块肉。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我不漂亮吗?
不,不……你很漂亮,很漂亮……
母亲勉强着挤出一丝笑容,可我分明看见她眼角闪烁的泪光。
母亲为什么哭呢?我不明白。
终于有一天,母亲的害怕暴露在阳光之下。
一个穿着时髦旗袍的漂亮小姐走进了寒酸的小街,来到我们从未有人登门的家。
小巷顿时沸腾起来,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们。
母亲看着她,眼神里分明流露着惶恐。那漂亮的小姐冷冷的瞟了瞟我家的院子,居高临下的对母亲说:我是来把她带走的。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朝我的方向指了指。
“带走……她……”母亲喃喃地说,不由自主的盯着我,眼里流露着深深的恐惧。
“怎么,”漂亮小姐秀美的眉毛微微一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们不是靠着我们家,早死在荒郊野外喂狗去了!如今不但没冻着饿着的,还养得白白胖胖,还敢舍不得我带她走?”
母亲眼里噙着泪,默默地点头。她看着漂亮小姐,用近乎哀求的口气对她说:到底让我把她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走啊。
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
漂亮小姐不屑的瞅瞅母亲,不耐烦地说:“乡下人就是事多!”
然后一摇一摆的走到门外:“给我利索点!”
母亲带我进了屋,让我坐下,颤抖着拿起梳子,为我静静的梳头。
母亲,她要带我去哪?
她要带你去一个有钱人家……
去做啥呢?
让你和她家的少爷成亲……
她家的少爷好吗?
好……好……母亲咽哽着不能出声。
孩子,到了那儿要处处小心些……大户人家,毕竟不必咱乡下人……母亲的泪水滴在我的脖子上,凉凉的,湿湿的。
我于是就这样被带走,母亲哭的背过气去。
(五)
我小心翼翼地跨进她家的门槛,带着许多的好奇。
这里的院子那么大,树那么的高,景色那么的美。
一切是那么的新鲜。
我就在这度过了一天,我兴奋极了,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
第二天清晨,我被带到一个深深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个深深的祠堂,云飞雾绕的神秘极了。
他们让我一起虔诚地拜了拜那些供奉的牌位,一个老爷模样的人站起来庄重地说:“列祖列宗在上,今天我把宇生儿的未亡人带来祭拜……”
他边说着边指指我。
未亡人?说我吗?
什么是未亡人?
出了祠堂老爷叫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带我回房。我忍不住壮着胆子偷偷问她:“什么是未亡人?”
她一惊,抬头看看我,欲言又止的低下头。
我就于是问了她一遍。
“未亡人……嗯……未亡人……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使劲地摇了摇头。
“嗯……未亡人……未亡人就是……就是说你的丈夫……哦,对了……是你的丈夫出了很远很远的门,你在家等着他的意思。”
她看着我,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哦,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冲她笑笑。
原来是要我等待啊。那有什么母亲好哭的呢?
我于是待在房里,专心致志的等待。
偶尔会听见洗衣妇三三两两的声音,她们的声音苍老而嘶哑,像母亲的声音,所以我爱听极了。
她们常偷偷地说着庭院里的琐事与秘事,有几次似乎在说我:“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唉……换了我,决不把女儿送到这……”然后总有人发现我,然后她们就不再说下去。
我于是只好回房继续着等待。
锦衣玉食的生活很让我开心,于是我死心塌地的,或者说是忘了自己在等待。
不久后这里的一切不再新鲜如旧。
我只好开始专心地等待。
生命于是就这样在等待中流走。
流逝在门前激**蜿蜒的流水中,遗忘在树旁朝生夕死的蜉蝣里;
深刻在山间春繁秋落的花影里,飘**在天上南来北往的雁群中。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奔流逃跑的光阴,恰如指间不经意滑落的青丝。
我终于感到无聊起来。
望着镜中那个日渐憔悴的美人儿,有一天我忍不住问她:你到底在等待什么呢?
我问了那个差不多大的丫头,她干脆的说:“等他回来啊。”
可等他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他回来了你就可以完婚,就永远幸福了。
幸福?
是的,我是在等他。
可其实我在等待的,是永远的幸福。
我终于明白过来。
我等。
寂寞和孤独陪伴着我的等待,可我从不灰心。我常在寒冷的夜晚遥望着满天的星斗,幻想着一颗亮亮的星星,忽然从高高的天上落下,连同我的幸福一并落到我的窗前。
就这样,苦苦等待了五年。
终于坚持着等待到临死的那一刻。
我等不下去了,我就要死了。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
不曾见过他的哪怕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曾听过他哪怕是一点梦呓的声音,甚至不曾感觉他哪怕是一丝微弱呼吸。
迷迷糊糊中我低低地喊着他的名字,快点回来啊,连同我的幸福一起回来……
在我终于断掉最后一丝游息的时候,我的嘴里念着他的名字。
你快回来啊,连同我的幸福一起回来啊……
年老的洗衣妇伸出粗糙的手,合上我终究不能闭上的眼睛。
(六)
我的游魂就一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飘到了奈何桥边。
一路上的飘忽来去,魂魄被轻****的托在风间,我感到从来未有的自由与畅快。
我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从此他们就永远的卸下了我这个沉重的包袱,而我,也永远卸下了他们这个沉重的包袱。
原来人们挣扎着逃避的死亡却是如此的解脱。
一路上我仍在不住的盼望,我在云端里不住地等待,
我在等待那个我要等待的人,我在等待那个人给我我等待已久的幸福……尽管我已是一个野鬼孤魂。
可是我还是要等待。
因为我相信等待。
(七)
就这样一路飘到了奈何桥边。
我看见许许多多如我般的幽魂,在鬼怪阴森曲子诱迫下,的乖乖的排队着队等着喝下一位枯树般的老人端给他们的汤。
若有若无的曲调凄凄惨惨的向每个人的毛孔里钻去,像许许多多的蚂蚁啃噬着人的骨骼。
我觉得恐怖极了,于是拼命挤进了队伍的最后头。
碰巧遇上了一位很久以前的久不来往的邻居。
我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冲他笑笑,他也冲我点点头。
为了化开这恐怖的气氛,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年旧事。
队伍不断地向前移动,时断时续的哭声阴冷又恐怖。我低着头,不敢向前方看去。
终于队伍不再向前移动。
我抬起头,看见那个枯树般的老人正端着一碗汤对我的邻居诡异的微笑着。
似乎又对他说了些奇怪的话,我的亲戚于是顺从的喝了下去。
在他放下碗的那一刹那,我忽然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恍惚,迷茫,似乎还有点不知所措。
我大声叫着他的名字,他却似乎没听见。
老人枯枝般的手指向前一指,他便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我更大声的叫喊,他却不再回头。我看着他飘飘****的走上那座桥,而后影子一晃,突然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我只有呆呆的看着他消失在眼前。
“过来。”老人用枯树枝般的手指指着我,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可抵抗的魔力。
我于是乖乖地向前走。
老人枯树皮般的脸上千沟万壑的皱纹被笑得更深。
她端起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冲我诡异的笑笑。
“来,喝下。忘却尘世无尽烦恼,恩断情绝爱恨两消……”
我接过汤,不由自主地问道:“为什么要喝它?”
“喝了它,凡间的一切就会被遗忘。没有记忆的痛苦,走向往生……”
她甜蜜而诱人的将汤送到我的嘴边。
我忽然想起以往生活的痛苦,鬼使神差地端起汤。
就在双唇接触到那热乎乎的**时,一种奇怪的念头忽然冒上心头。
“不,我不能喝。”我突然放下了汤,摇了摇头。
“哦?”她的眉角忽然一扬,眼里放出奇异的光来。
“我在等待一个人。我不能把等待遗忘。”
她毫无声息地笑起来,笑得如此厉害,以至于笑得满脸皱纹。
“你的凡间欲望到现在还不能舍弃吗?”她笑着问。
“不,这不是欲望,是等待。”
“等待?你的亲戚朋友,你所认识的说有人,迟早都会和你一样来到这的,你还等待什么呢?”
“我在等待一个我必须等待的人。”
“哦?”
“一个能给我幸福的人。”
“呵~呵~呵~呵~……”她咧开鲜红的嘴,露出的血一样舌头,铁青的脸笑的*不已。
我于是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孟婆汤,奈何桥,红尘烦恼,痴梦难消……”
阴冷的渡河上枯草般黑瘦的鬼魂在低低的吟唱着他们沉重的鬼歌。
好冷……我觉得身上一阵颤抖,我开始恐惧。
你难道愿意在这里等待吗?
孟婆幽幽的说,她的语气里有一丝威胁。
我不能喝下那碗汤。我想。我等了五年,五年如花似玉的光阴在等待中消失,我怎么能半途而废?
我要等,继续等,等待我的幸福。
我会克服自己的害怕。
好吧。孟婆幽幽的说,带着一丝威胁。
(八)
你撑不了多久的。孟婆冷冷的说。
我漫不经心的看着和感觉着奈何桥上孤零零的游魂。
桥下鬼魂哭泣般的歌声四面包围着沉闷的天空。
阴森森的寒风凄凄惨惨的 贴着骨头刮过。
一批又一批的人从我身边经过,又消失。
在来往盲目熙熙攘攘的孤魂中,我细数着走掉的岁月。
寒冷,孤寂,黑沉沉的长夜。
我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数着自己流逝的岁月,直到有一天终于无聊。
直到有一天看见自己不经意飘落的白发。
是我老了,还是忧愁在不经意间抓住了我的容颜?
我向奈何桥下看去,清澈而冰冷的河水映照出一位白发美人。
白发皑皑如冰雪,容颜郁郁若秋花。
你撑不了多久了。孟婆冷冷的说。
一个人若是五百年不喝孟婆汤,不走向往生的话……
她就会在奈何桥下,化骨成水,永不*……
孟婆的声音带着冷冷的威胁。
我撑不了多久了。
四百九十九个年头箭一般离我而去,明天,我就要化为河水……
我终于忍不住在桥上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