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致和江澈,两个人的目光穿过人群,望着对方。
“长得真像。”警官张鹏飞的目光略过吴双和吴极,一眼认出和齐致长得很像的江澈。难怪齐致跟警方说不用做亲子鉴定,江澈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齐致盯着江澈的时候,江澈也在打量他。
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七八年前在义兄范世松家里看见江澈的第一眼,李惠然就喜欢得不得了,还暗中打听这个孩子的情况。
一个月前江澈来H城度假,被邀请来齐家做客,在李惠然面前的种种表现,说不是亲生母子都没人相信。
江澈和齐致的长相也很像,至少有六七分相似,一看就是亲生的父子俩。
齐致看上去五十来岁,高大英俊,腰身笔挺,浑身都散发着岁月沉淀后的儒雅和智慧,只是四年前的变故,让他心力憔悴,头发花白了。
昨天晚上接到警官张鹏飞的电话,他还怀疑是不是对方按错了某个数字,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的儿子,明明在二十六年前,刚出生一个小时,就死在了他的怀里,怎么能复活?
可警方在电话里却告诉他,他的儿子还活着,并且生活的很好。
他一下子蒙了,进而又半信半疑。
排除有人冒充。
谁会冒充他的儿子呢?家里的近况不似四年前,有风生水起的生意,有人找借口和他搭关系,更有人家表示愿意等他女儿长大结成亲家。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警察打错电话了,当他再次确定,得知“死去”又“复活”的孩子是江澈时,他竟然不怀疑了。
一个月前,江澈来家里做客,近距离接触这个孩子,异常地投缘,尤其看见江澈身上带着的那把桃木剑,是他亲手做给自己的孩子的,那一刻他感慨,如果江澈是他的儿子,该有多好。
如今梦想变成了现实,他没想到上天竟然对他还有这份眷顾。
众目睽睽之下,江澈一步一步走到齐致面前,开口道,“爸爸!”
齐致的目光死死盯在江澈的脸上,嘴唇轻颤,喃喃说:“总算是,回家了。”
父子二人同时伸开双臂,拥抱在一起。
这一刻,齐致想大哭,想大笑。
这是他和妻子的第一个孩子,本以为早就夭折了,被埋在了地下,连骨头都挥发了,却活生生出现他面前了。
当年他和妻子的婚姻不被李家认可,直到生孩子也没能缓和关系。
孩子在燕州某医院出生的时候,妻子身边只有他。
没人知道,当妻子睡醒一觉,得知孩子夭折了,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哭的痛不欲生。
时隔六年,有了第二个孩子,也就是齐诗漫,才算给灰暗的生活里增加了一点安慰。
直到齐诗漫长到四岁,李家仍然不认他们,索性妻子辞去工作,跟着他离开燕州回到老家H城。
二十几年过去了,妻子的丧子之痛不仅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减少,反而越来越深。每到换季的时候,妻子就会梦到那个孩子,梦中的孩子穿的很单薄,一直说“妈妈我冷”……梦醒之后,妻子又是一阵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