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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管家翁提起往昔事 贾方士生祭四药女

2026-03-24 18:37作者:薇之

药房里,从地面一直到屋顶全被放草药的七星斗柜格子所占据。

燕十一看着七星斗柜上写的各种药名,点着手指,隔空划着,对寒刀说:“你可记得师父曾教过我们药斗摆放的讲究?”

寒刀点头:“此为七星斗柜,斗柜上下左右七排斗,讲究抬手取,低头拿,半步可观全药匣,为了方便取药,七星斗柜摆放中药要遵循斗谱,不过每个大夫的习惯不同,斗谱的排列也是不同的。但是常用的药物,会放在一起。”

燕十一接话:“比如四君子汤用到的党参、白术zhú、茯苓、甘草,往往挨着。”

寒刀:“不错。”

燕十一:“你看这个斗谱。”

寒刀看过去,白术zhú离另外三味药很远,在最西边的格子里。寒刀和燕十一对望,两个人都明白了。

燕十一对寒刀点头。

寒刀走过去,拉开那个格子,忽听“咔哒”一声传来。

两人看向七星斗柜,七星斗柜却一动不动。

寒刀看着药名思索。

燕十一:“以我对云宿的了解,他向来谨慎,他不会只设置一道机关。”

寒刀:“二组斗柜中,生麻黄,炙麻黄,麻黄根应该放在一起,可这里这三味药中间却隔着白附子、天南星和胆南星。”

燕十一将写有生麻黄,炙麻黄,麻黄根三个抽屉重新取出,又放回,放在了相邻的位置。

又听“咔哒”一声传来。

七星斗柜从中间裂开,如两道门被打开一般。

七星斗柜门后面,便是一处密室。

两人对视,脸上都是一喜。

密室里悬挂着无数张写了墨字的纸,用棉线系着,一一吊挂在房梁,悬在空中,被两个人开的风所吹动,摇摇晃晃地飘着。

寒刀伸手,抓了一张纸下来,递到燕十一面前。纸上写着:“灸二十二种骨蒸法:依此治人,未尝不验,一灸而愈。久病虚羸,用此而愈。”

两人看见纸上文字时,对视。

燕十一又抓了一张,递给寒刀看。

每一张纸上的落款,都写着“青山方。”

寒刀声音发颤:“这是师父耗尽毕生经历所编纂的三千副药方。”

燕十一吃惊:“当年云宿假意和师父相爱,其实就为了这些药方。”

“师父却倾注了自己的全部,甚至不惜配置桃花散,麻痹自己,终究走火入魔。”

燕十一和寒刀仰望着飘舞中的药方,两个人百感交集。

寒刀痴痴地看着燕十一,什么都明白了:“师兄,是我错怪了你。从始至终,你都比我还痛苦,我不该恨你。”

“假设易地而处之,你会怎么办?”燕十一眸色深沉地看向寒刀:“我是说,如果师父走火入魔的时候,剑是对准我的胸口,你会怎么办?”

寒刀不假思索:“和你一样。刀剑是用来保护弱小无辜、惩恶扬善的,不是用来助纣为虐的。”

燕十一释怀一笑:“既然如此,你我都放下吧。”

寒刀顿觉心里的石头都落地了,伸出手,和燕十一紧紧相握。

只是燕十一的手掌却只有微弱的力量。

寒刀心中一酸。

忽听脚步声传来。

云清玄走进来:“大人、燕少侠。”

燕十一:“大小姐,你来过这里么?”

云清玄看到了密室里漂浮的青山方。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得痴迷:“这些是救死扶伤、避瘟除疫的药方,桃花山庄中许多闻名于世的药物,都是是依照这些药方制作的。”

燕十一看向寒刀:“当年庄主处心积虑要讨师父的欢心,就为了等师父对他卸下防备,将这些药方拱手相让。没想到,却换回了一个负心薄幸的情郎。”

寒刀:“我记得当年师父总是一个人黯然神伤,把自己关在房中,茶饭不思。原来都是为了这个背叛她的人。”

云清玄:“我父亲盗取了所有的药方,却唯独落下了桃花散,并最终死于桃花散,也算是死在了你们师父的手下。”

燕十一和寒刀对望。

寒刀:“桃花散原本是师父用来逃避现实的毒物,不曾想,却替她报了仇。”

燕十一:“可见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寒刀:“大小姐怎么来了?”

云清玄仰头看着青山方:“我也想见识一下,这害死我妹妹、父亲、大哥的桃花散到底是什么东西。”

寒刀:“那我们就一起找一找。”

三个人在密室中四处查找,却没有发现桃花散。

寒刀:“此处并没有桃花散。”

燕十一:“莫非红袖还有隐瞒?”

三人对视。

桃花山庄小径上,一只薄薄的蝉蜕,被风吹动。

一只手将蝉蜕捡起来,握在手里,捏碎。

冰窖里,红袖和云铭的尸身,躺在一起,二人手腕上的红丝绦将二人缠绕在一起。

云清玄看着二人的尸体,脸色悲戚。

孤翁走进来,对着云清玄作揖:“大小姐,棺椁已经准备好了,若是寒刀大人同意结案,冰窖中的这些尸身,就都可以收敛了。否则,这些尸体就要腐坏了。”

云清玄点点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吧。”

孤翁:“是。我这就去请示寒刀大人。”

孤翁转身要走。

云清玄叫住他:“孤翁。”

孤翁停下来,看着云清玄。

云清玄:“你觉得红袖算是得偿所愿么?”

孤翁:“少夫人一心想要嫁给二少爷,如今共赴黄泉,虽然惨烈,但也是圆满。”

云清玄苦笑:“这世上,真有圆满的事情么?”

孤翁看着云清玄:“极少,但不是没有。破镜尚且能够重圆,事在人为。”

云清玄看着孤翁,孤翁脸色坚毅,向云清玄行礼,转身离去。

冰窖中,只剩下了云清玄面对一众尸体。

寒刀厢房里,结案文书上,毛笔悬停,直至滴墨。

寒刀写不下去,“我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杀了皇妃?”

燕十一凑了过来:“如果不是红袖杀害了皇妃,那便是与我们此前的推理一致,杀死皇妃的凶手,就是少庄主云扬。”

寒刀:“可是红袖曾经跟我说起过,云扬与皇妃云小影并非亲生兄妹。而且,白虎还曾在冰窖里见过,云扬对云小影颇有情愫。既然如此,云扬怎么会杀自己喜欢的人呢?”

燕十一:“还有谁有嫌疑?”

寒刀:“红袖一死,谁获益最大?”

燕十一看向寒刀,二人对视,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燕十一与寒刀异口同声:“孤翁?”

燕十一分析道:“这次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查到红袖身上,除了我们查到红烛中有桃花散,便是孤翁的供述。”

寒刀:“孤翁替红袖经营在庄外和京师的产业,如果红袖死了,这些产业自然就是他的了。”

“孤翁能帮红袖经营,是不是也能帮红袖杀人呢?”

“红袖以为可以利诱孤翁,但孤翁技高一筹,早就算计好了,一旦事发,就坦白一切,将所有罪责推到红袖身上。红袖在云铭身死之后,心如死灰,承认了所有的罪责,却并没有指认孤翁。”

燕十一想了想,“当初鹤童子指证过孤翁和红袖有私情,虽说后来孤翁也反过来指证了鹤童子,但目前来看,这个孤翁,的确有嫌疑。虽然,我并不相信孤翁和红袖有什么。”

“你还记得玉娘么?吊死玉娘的那根白绫上,写着七年期满,桃花劫至。”寒刀不解,“所谓桃花劫,究竟是什么?我们一直没有搞清楚。”

“孤翁在桃花山庄的时日很长了,他一定知道其中隐秘。”燕十一道:“我们去会一会孤翁吧。”

此时,玄武来报:“大人,孤翁求见。”

燕十一和寒刀对视一眼。

寒刀:“请他进来。”

孤翁走进来,向着寒刀一拱手:“大人,我奉大小姐之命,前来请示,若是大人对于案情没有异议了,山庄想将冰窖里死者的尸身收敛,以防止腐坏。”

寒刀和燕十一互换了眼色。

寒刀盯着孤翁:“我已经安排人检查过尸身,并无腐坏的迹象,况且,案情尚有可疑之处。”

孤翁不解:“还有可疑之处?”

寒刀:“孤翁,你与红袖之间有生意往来,如今红袖已死,你也有嫌疑。不知道,你经不经得起调查?”

孤翁脸色一变。

燕十一看在眼里。

孤翁:“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并无隐瞒。”

“是么?七年期到,桃花劫至,这桃花劫究竟是什么?”寒刀打量着孤翁:“桃花山庄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孤翁没想到寒刀突然提及桃花劫,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寒刀:“如今皇妃,云宿,云扬,都已经遇害,你还想让更多的人死于桃花劫么?”

燕十一:“红袖和桃花劫,到底有没有关系?”

孤翁哀叹:“桃花劫,的确是桃花山庄中的一件惨事。”

燕十一和寒刀都看向了孤翁。

孤翁长叹一声:“七年前,老庄主云宿病重,山庄里来了许多大夫都医不得,老庄主却不愿认命,认定了云家都是长寿之人,即使生病,也必有破解之法,于是,老庄主请来了一位姓贾的方士。”

七年前,贾方士手里拿着星盘,指尖掐算着。

忽然他指尖点向了一个方向,大喊:“此处尚有一线生门!”

椅子上,病重的云宿苍白的脸上果然有了一丝血色。云宿挣扎着跪下来:“还请贾方士赐教。”

桃花潭水倒影着贾方士和坐在椅子上的云宿。

贾方士一指桃花潭:“生门,就在这里。”

云宿脸上露出欣喜:“愿闻其详。”

贾方士:“此法凶险,不知道庄主愿不愿意一试。”

云宿:“只要能打开生门,我什么都愿意一试。”

牢房里,四个年轻女孩被两个哑奴推搡进来,呜呜咽咽,脸上都是泪痕。

一个婢女提着食盒进来,看着四个女孩,神色颇为不忍。其中一个女孩看到两个哑奴离开,扑过去,拉住婢女的衣襟,“我们都是良家女子,不知道为何会被带到这里来,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婢女打量着四个女孩年轻的脸,心中犹豫,到底还是推开了女孩的手。

放下食盒,匆匆跑出去。

密室门关上。

婢女还能听到四个女孩的哭泣声。

婢女停住了脚步。

直到眼前出现了云扬。

云扬冷冷地看着婢女。

云扬:“做你该做的事情,旁的事情,不要多问,不要乱说!说多了,割舌头,看多了,挖眼睛,你可听明白了?”

婢女吓得止不住地点头。

到了祭祀那日,四个女孩都穿上了白衣,跪在潭水边上。白衣女子都被反绑了双手,身上坠着青石。

身后,是瑟瑟发抖的年轻云铭,还有挡在云铭身前的年轻云扬。

两个哑奴抬出来一把太师椅,病重的云宿就坐在椅子上,满脸病容。

云扬在桃花潭前,焚香。

云宿推开两个哑奴的搀扶站起来,云宿对着桃花潭跪拜,嘴里念念有词:“皇天后土在上,今日善男云宿,携幼子云扬、云铭,在桃花潭前,布桃花阵,设桃花坛,选妙龄女子,生祭皇天后土,助善男云宿借命长生。”

四个白衣女子听到“生祭”二字,齐齐哭出来。

身后,年轻的云铭不敢看。

云扬握住了他的手。

云宿盯着云铭:“铭儿,你自幼怯懦,如何做我的儿子?去,你来动手。”

云铭眼里都是眼泪,对着云宿摇头。

云宿怒喝:“没用的东西!”

云扬走到了云铭身边,拍拍云铭的肩膀,看向云宿:“父亲,我来。”

云宿看着云扬,终于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云扬走向四个白衣女子,逐个将人推入桃花潭里。

四个白衣女子哭泣着跌入桃花潭中,挣扎,下沉。

水中,缠着绳子的青石下沉,将白衣女子拽下潭水。

云宿眼神炽热地看着四个白衣女子渐渐沉入水中。

忽然,水面之下,其中一条绑住青石的绳子应声断裂。

一个白衣女子浮上了水面。

众人都是一惊。

白衣女子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白衣女子的眼睛,扫过潭水边的众人。

众人看到白衣女子怨毒的眼神,都为之一凛。

白衣女子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厉鬼,字字泣血:“苍天有眼,我借助上天之名诅咒桃花山庄里每一个参与过祭坛的人,七年后,在桃花盛开之日,必会应桃花劫而死!”

桃花林中,云铭看着这一切,脸上尽是不忍和恐惧。

燕十一和寒刀听完,都觉得后背发凉。

孤翁继续道:“桃花劫到底是不是真的应验了,谁也不知道。但少夫人一定是利用了这个传闻,让桃花山庄陷入恐慌之中,并将老庄主、少庄主之死,假托给桃花劫应验。”

寒刀:“这些事情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们?”

孤翁:“我并未经历过此事,且桃花劫乃是桃花山庄的隐秘,我岂敢多嘴?如今老庄主、少庄主都不在了,大小姐为人善良,这些话,我可以说了。至于大人对我的怀疑,不妨好好查上一查,我随叫随到。”

寒刀看向燕十一。燕十一对寒刀点头。

寒刀看向孤翁:“案情查清楚之后,自然会通知你安葬一众死者。”

孤翁不再多话,向寒刀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云清玄厢房里, 墨汁从毛笔上滴下来。

持笔之人,正是云清玄,她仿佛思索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落笔,她提笔写出一行字:“雁字回时 月满西楼。”

云清玄看着这幅字,叹息一声。

敲门声响起,云清玄搁笔。

门打开,云清玄看出去,脸色一变。

寒刀厢房里,寒刀拿着毛笔在纸上勾画着,在推演案情。他将死者名字写在纸上:皇妃、玉娘、圆福、云宿、云扬、红袖、云铭。若有所思。

燕十一走进来,看向寒刀,微微出神。

寒刀察觉,抬头看向十一:“师兄。”

燕十一:“要是时间就停留在此刻,倒也是不错。”

寒刀:“什么意思?”

燕十一笑了一下:“哦,没什么意思。我来是想告诉你,还有一个人,有嫌疑。”

寒刀看向自己推演所勾画的草纸:“云清玄?”

燕十一:“是。”

“我也怀疑过。不过,桃花山庄之中,只有她一直在帮我们查案。”

“问题就在这里。你仔细想想,从验尸,推演案情,提供线索,云清玄一直都参与其中。我们一直在被她牵着鼻子走。尤其是今天我们去药房,她如此轻易地就打开了机关,如果是她提前取走了桃花散呢?”

寒刀脸色骤变:“可是,她的动机是什么?皇妃是她的妹妹。云宿,云扬是他的父兄。”

“陆晋的飞鸽传书到了。”燕十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如果云清玄与云小影都并非云宿的亲生女儿呢?我查到,她们是被买入桃花山庄的。你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被买进来的么?”

寒刀震惊:“什么时候?”

燕十一:“七年前。”

“桃花劫发生那年?难道她两是四个女子当中的两个,活了下来?"

燕十一摇头:“当年不是四个,是六个。”

寒刀:“你是如何知道?”

“我见了陆晋的书信,说查到云庄主曾重金求药女,还需是八字极好的六人,时间,恰好就是在七年前。”燕十一继续道:“我怀疑这与桃花劫或许有关。方才我潜入账房,查过桃花山庄的账目,其中七年前的账目上,有一栏写活牲六只,共一千二百两银子。”

寒刀:“什么样的活牲这么值钱?”

燕十一:“除非是人。”

寒刀:“可是,你怎么确定,其中就有云清玄?”

“陆晋查过了,桃花山庄买进来的六名女子,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教坊司的罪人之后。其中,云清玄和云小影进入桃花山庄之后,都拥有了新身份。不然云小影也不可能入宫为妃。”

寒刀:“所以云清玄、云小影当年也本来是准备生祭的女子之一?”

燕十一:“这样一来,她就有了杀人动机。”

“红袖不可能一人完成这么复杂的案子,如果她背后真正的帮手,极有可能,就是云清玄呢。”

“对,红袖也为我们留了线索,她没有承认自己杀死了皇妃,还引我们去药房找桃花散。”

寒刀:“那这一切都说通了。桃花劫的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桃花山庄里死去的这么多人,是死在不同人的手里的。”

寒刀看向燕十一,二人久久对视,神情复杂。

燕十一和寒刀到处找寻云清玄都找不到,直至来刀河边。

两人看见云清玄背对着众人,坐在河边。

燕十一觉得不对劲,快步走过去,“大小姐?”

燕十一试着去触碰了一下云清玄的肩膀,身体已经变硬。

云清玄的身子随着燕十一掌心的推力,失了平衡,倒在地上。

燕十一和寒刀对视一眼,没想到云清玄竟然死了!两人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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