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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认定被驯服,认命了

2026-02-25 14:05作者:糖姜

赵锦宁没得选,只能咽下不胜其苦的汤药。

岑书服侍她漱完口,瞄了眼窗外辰光,“时辰还早,殿下可要再睡会儿?”

那婢子接过空瓷碗,悄没声息的垂手侍立一旁,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赵锦宁心知今日是没有机会进密室了,捏着帕子抆抆嘴唇,道:“这床太硬,睡得我腰酸背痛,还是回房歇着吧。”

“是,奴婢伺候殿下梳洗更衣。”

“晚膳吃什么?”赵锦宁问。

“晌午厨房发了面,要蒸包子,”岑书抻开圆领大襟短衫披到她身上,一面弯腰系系带,一面问:“殿下还想吃什么?奴婢教他们预备下。”

她道:“上回那个小莲蓬汤不错,尝着不腻。”

“那奴婢待会儿吩咐下去。”岑书笑道。

主仆两个一唱一和,从内室至外书房,经过书案,赵锦宁站住脚,望着摆在桌面的《太白阴经》吩咐岑书:“这书有趣儿,拿回房去。”

“是,”岑书收了书,主仆两个款步走到小前厅,杜常正在廊外向另个婢子问话,见她出来住了口,大步上前施礼:“卑职恭送殿下。”

大手一挥,两名浓眉剑目,掩着半张面的黑衣人抬了肩舆过来。

赵锦宁扶着岑书的手儿坐上去,笑着唤了声:“杜守正。”

杜常上前几步,欠身听候:“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劳烦杜守正谴人将内室打扫打扫吧,床头小几积了一层灰,连帕子都没处搁。驸马最爱洁净,等哪天回来一时要用,岂不两难?”

“卑职疏忽,幸亏有殿下提点,”杜常拱手应是,“卑职即刻便派人打扫。”

赵锦宁转回脸,目视前方,慢悠悠道:“走罢。”

抬舆出了月洞门,赵锦宁脸上笑容**然一空,她抬起搭在楠木扶手上的手摸向小腹,轻轻摩挲。

大约是戏久了,不知不觉养成了习惯,思量什么事总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肚子。

她漫无目的地望着夹道两侧的似锦繁花,“今儿什么日子?”不及岑书答话,她自顾自笑了笑,喃喃道:“五月初八。”

展眼都五月了,算算日子,她圈禁公主府也近三个月了。

三个月……竟无一人发现异常么?还是说他只手遮天,整个禾兴省早已是他囊中物?

她虽笑着,可眼中全无半点喜色,愁郁齐堆眉间,任是多少花红柳绿也无法展颜。岑书看在眼里,想着法儿去排解:“可不,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昨儿殿下说晚上热,不如奴婢把碧纱橱收拾出来,赶明儿挑个好日子搬过去?”

赵锦宁愁楚万千,哪有心思留意这些事,敷衍着嗯了声。

“那窗屉子里的纱也不翠了,明儿奴婢到库房取几匹纱,殿下劳神选选,到时教他们裁剪了糊窗。”见她还是提不起兴致,岑书又说:“殿下身上的衣裳也忒素净了些,衬得气色不好,天热了,合该穿些鲜亮衣裙。”

“殿下喜欢天水碧,奴婢记得库房还有匹蛟绡纱,一道儿拿出来给殿下裁件百迭裙罢。”

穿的再鲜亮也还是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有什么趣儿?

“夏日的衫裙不少,”她恹恹道:“我懒得动弹,不必折腾了。”

岑书笑着望向她小腹,“往后月份越来越大,衣裳都不合穿了。该到外头请个好裁缝,为殿下量身裁衣。”

“请裁缝”三字一入耳,赵锦宁心念顿时一动,压根顾不上日渐丰腴的腰肢,究竟是不是吃多所致,只为寻到个水到渠成出府打探消息的机会而欣悦,她定定看向岑书,眼里燃起点点亮光:“乔衣居的裁缝手艺最好,明儿你就去请吧。”

说着,她又摸了摸小腹,“近几日,的确觉得腰身小了些,勒的慌。”

乔衣居的师傅手艺最好,即便开在位置较偏僻的二月街也照样门庭如市。

铺子后门直通柳条胡同,而杨同甫就住在胡同尾。

杨同甫虽同李偃相与甚厚,但度其人品倒不像是与之狼狈为奸的。

若禾兴没落入李偃手中,便可向他求救。

赵锦宁筹措一番,晚间临睡时问岑书:“你可还记得杨同甫,杨大人?”

岑书刚放下半边床帐,闻听此言,知公主有话交代,走到床头前,回话:“记得,上回殿下同杨大人微服暗访,奴婢扮做小厮跟着,是见过杨大人的。”

她点一点头,岑书弯下身子跪坐到脚踏附耳听她吩咐。

赵锦宁一口气交代完,“可明白了?”

岑书没立即答话,心中忖了忖,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她欣慰笑笑,握着岑书的手半晌,却是什么话也没说,最后嘱咐她:“早点歇着吧。”

隔日一早,岑书身兼重任来到二门外教杜常开门。

杜常笑着打量岑书:“姑娘这一大早儿是做什么去?”

“殿下想吃二月街柳条胡同老刘家的椒叶烧饼,趁着这会子早,能买到刚出锅的,劳烦杜守正开下角门。”

杜常小心非常,轻易不肯松口:“这点小事,哪能劳动姑娘亲去,吩咐他们去一趟就是了,”说着招手唤来手下。

因有昨夜的商议,岑书应对自如,不显山不露水地笑了笑:“不瞒您说,也不为买烧饼。”

“哦?”杜常眉峰一挑,神色狐疑。

“顺道再请乔衣居的裁缝来为殿下裁新衣,”她赧然一笑,“我也想出去逛一逛……”

杜常瞧她模样不像扯谎,设身处地想想,任是谁坐牢似的被关好几月都会闷得受不了的。他不再疑心,吩咐俩手下一同前往,明着说陪姑娘出去逛逛,好有个照拂,实则是暗里监视。

岑书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应下。

赵锦宁坐在饭桌前,食不知味地吃着刚从二门外递进来的椒叶烧饼。

这是个暗号,烧饼回来,岑书没回来,意思是说,城中一切如旧。外面的人尚不知她这个长公主被囚禁自己府中,换而言之,禾兴城兴许还没落入李偃手中,是个好消息。

只是不知岑书有没有在乔衣居后门“偶遇”到衙门点卯坐堂的杨同甫,顺便将她手书悄悄递于杨同甫。

这个计划不够周密,太过轻率,稍微一想便漏洞百出,可《孙子·计》有言: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她也有赌的成分。

李偃关了她近百天,许她出门是服从试探。就像驯了经久的鸟儿,突然松开链环,看看它会不会飞走,会不会再飞回来。

赌她个把月的安分守命足够令杜常等放松警惕。

她怀着“孩子”,他一向骄矜胸有成竹,必会认定她被驯服,认命了。

其实,就算这些都预料对,她也不能确信杨同甫一定会帮她。

人……实在太复杂。

除了自己,谁也信不得,谁也靠不住。

吃过早饭,赵锦宁坐到南炕,边看《太白阴经》边等岑书回来。

谁知这一等,足足等到晌午。

岑书回来,进门先给赵锦宁请安让她放心,又到厅堂打发两个侍立婢子:“烦两位姑娘到二门替我为殿下采办的布匹等物拎回来。”

两个婢子互视一眼,应了个是。

两人出门,岑书忙不迭到暖阁内给赵锦宁回话:“奴婢四处逛了逛,特意到几家大商铺,购了些布料、玩器之物,特意声明送往公主府,掌柜老板亲自接待了奴婢,问奴婢殿下是几时回的禾兴,奴婢打着马虎眼,套了话才知,二月中浣,大晌午头,许多人都看见“殿下”的乘舆出城了,众人都以为殿下启程回京了……”

赵锦宁听了嗤地一笑,冷声道:“好一招瞒天过海。”

她竟一时不知该赞他能耐,还是批自己无用了。

“那你可见到杨大人?”

“奴婢等了许久,都没见着杨大人的轿子从胡同出来……”岑书怕她灰心,又忙说:“奴婢没见着杨大人,便故意寻不在店中的裁缝,老板说,那位裁缝新的了小孙子回家了要后日才得回,奴婢后日再去一趟。”

“谁家一大清早的去请裁缝裁衣裳?”赵锦宁闻言却摇了摇头:“今儿早上是打着买烧饼的名头,明日再用这招,便太刻意了,且容我再想想罢。”

岑书惭愧道:“殿下说的是,奴婢思虑不周。”

赵锦宁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一脸赞许微笑:“好丫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岑书愧赧一笑:“奴婢不给殿下帮倒忙就是万幸了。”

“都晌午了,去传膳罢。”

岑书应是,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忽地顿住脚。赵锦宁以为她还有话说,不成想她停了片刻便继续朝前走了。

饭后,赵锦宁照例要午睡,岑书燃好安神香,正要退下,被她喊住:“是不是有话瞒我?”

岑书一脸欲言又止,闪烁其词:“奴婢没有……”

赵锦宁正色,“说。”

岑书面对她,实在扯不出慌,每次被她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盯就会丢盔弃甲,什么都瞒不住:“殿下听了,千万别难过……”

她慢慢说:“奴婢还去了趟灯市街,首饰铺子关门了。隔壁胭脂店的老板说,铺子从二月中浣便歇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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