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昭挑眉看着豆蔻,“你说谁来了?”
豆蔻,“小姐,三少爷来了,他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非要见小姐不可。”
“不见,叫他滚!”傅云昭语气冰冷,她对傅少景是一点感情都没有,若非说有那便是恨。
不知者无罪,可他杀豆蔻的时候,明知道她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可他眼里只有秦氏与傅景瑶,生怕她这个亲姐姐挡了他的青云路。
她想也知道,这个时候傅少景来干什么。
无非是秦氏成了妾室,给不了他任何帮助不说,就连他最爱重的姐姐傅景瑶,现在也是废材一个,难堪大用。
虽然在外人眼里,她如今也失了势,可傅青山对她多少有几分愧疚在,因此她在傅青山面前,多少能说得上几句话。
若她猜得没错,傅少景之所以来找她,为的是让她给秦氏求情。
傅少景生性薄凉。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与一个将他养大,且能带给他好处的人,孰轻孰重?
这里是庵堂,男子不便进入,所以傅少景只能在静云庵门口等着。
“我家小姐说了,让你滚。”豆蔻将傅云昭的话,一字不差说给傅少景。
傅少景听后一脸悔恨,他一撩衣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豆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这位姐姐,就让我见阿姐一面吧!”
豆蔻转身想要离开,傅少景突然从袖兜里拿出一个荷包,强行塞进她手里,“我知道阿姐这些年过的很苦,这是我积攒下来的银子,求你交给阿姐,我只想让她过的好一点。”
谁会给银子过不去呢?豆蔻最是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她拿了荷包转身就走。
“阿姐若是不肯见我,我便在这里长跪不起。”傅少景冲着她的背影说道,这里是庵堂,他一个男客留在这里本就多有不便,可他还这样说,何曾有半点悔过之心?
今日天一亮,沈氏派来的那些侍卫就离开了。
果然豆蔻把银子交给傅云昭的时候,她笑眯眯的接了过去,然后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脸上浮现出几分嫌弃的神色,“这才有多少银子?秦氏可是把他当亲儿子来养的,在银钱上自然不会亏待他。”
她打开荷包一看,里面只有几块散碎的银子与两张银票,加起来都没有五百两银子。
由此可见傅少景有多糊弄她,连一千两银子都舍不得给,当然可能她在他心里就值这么多银子。
这种货色不见也罢!
傅少景倒也是个豁得出去的,他在静云庵门口跪了足足一上午,由此可见他也是个心狠的,毕竟他对自己都这么狠,对旁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到了下午,他还不肯离开,静云庵的师太无奈只能把傅云昭叫到跟前,让她想法子让傅少景离开。
傅云昭能怎么办?
“阿姐,你终于肯见我了。”远远的见傅云昭朝他走来,傅少景忍不住喜极而泣。
哪怕他装的再像,傅云昭还是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她言辞犀利,“傅少景,你到底是来悔过的,还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
傅少景面色微僵,“阿姐,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是诚心悔过,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傅云昭点头,“既然你是诚心悔过,诺,瞧见没,门就在这里,好走不送。”
见傅少景脸上起了迟疑,她冷哼一声,“这里是庵堂,若你真想留在这里也不是没有法子,你先回去净个身,然后你便可以在这里跪到天荒地老。”
傅少景,“……”
错他认了,银钱她也拿了,她究竟还想要怎样?
姨娘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但他们还得接着活下去。
这些时日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没有母亲,他什么都不是。
到底是一个死人重要,还是他重要?
“阿姐,母亲,哦,不是,是秦姨娘她也知错了,你能不能替姨娘求个情,求父亲把她放出来,纵然她有千错万错,可她到底把我养育成人,权当我还了她的养育之恩。”他硬着头皮说出这番话来。
傅云昭突然就笑了,傅少景还跪在地上,她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说什么?我刚才愣了个神没有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
她笑着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傅少景满怀希望,“阿姐……”
“啪!”没想到他才开口,傅云昭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这是傅云昭第二次打他,傅少景当即就愣住了,他满含怒气瞪着傅云昭。
“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番话来的?对你来说有奶就是娘对吧!既然你不会做人,好,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傅云昭抬手又给了他几巴掌。
豆蔻在一旁瞧着,只觉得爽翻天了,这三少爷是真该打,若没有姨娘,何来他今日?
他来了这么久,只字不提姨娘,只记得那个坏透了的秦氏,她要是生个这样狼心狗肺的儿子,还不如一出生就溺死。
一旁的仆从想要上前阻拦,被傅少景用眼神逼退。
“你给我滚!以后你若是再敢来恶心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绝不手软。”打完之后,傅云昭再不看傅少景一眼。
傅少景捂着火辣辣的脸,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傅云昭,母亲说得对,这世上只有她会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为他着想,关心他的前程。
自从出了这样的事后,就连父亲对他都是一落千丈。
“傅云昭,你以为你还是世子夫人吗?是你自以为是罢了,陆令琛还有侯府从没有承认过你这个世子夫人,你一定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的。”傅少景缓缓起身,他给了傅云昭一个冰冷的笑容,然后撑着发麻的腿转身离开。
“小姐,奴婢瞧三少爷这样,唯恐他会给小姐使什么绊子。”豆蔻不禁有些担忧。
傅云昭勾唇冷笑,“豆蔻,你瞧见了吗?秦氏还想着出来呢!她不就是仗着傅少景是傅青山唯一的儿子,傅少景不也是仰仗着这一点吗?”
她说着声音骤然一沉,“倘若,他不再是这个唯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