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正心气不顺,见冯管家这般没有规矩,她连问都不问一句,张嘴就是一通呵斥,“你这般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你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你的规矩呢?”
冯管家一时都被她吼的愣住了。
傅云昭可不想挨打,于是她赶紧问了句,“可是世子回来了?”
冯管家这才反应过来,他连连点头,“是是是,世子回来了。”
“什么!”沈氏骤然起身,因着动作太大,她不慎掀翻了一旁的茶盏,“你是说琛儿回来了?”
“回夫人的话,昭狱的人把世子送回来,说是已经查出杀害盛小公子的凶手,是谢景怀,一起被抓进去的人全都被放出来,这会世子已经进门了。”
“世子回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傅云昭又在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一把,她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生怕晚了就要挨打不说。
再者她不得趁着这个时候,好好表现一番,等待何时?
“快,我们也去接琛儿。”沈氏激动的很,她招呼着陆华音,两个人到底比傅云昭晚了一步。
生怕伤到腹中的孩子,傅云昭也不敢跑的太快。
她急着去看,陆令琛脱了两层皮之后,是个什么模样?
想来一定很凄惨。
她只要一想,整个人就激动的不行。
陆令琛确实回来了不假,但他却是被人抬回来的。
这会送他回来的人,已经进了前院。
傅云昭跑在最前头,她一眼就看到血肉模糊的陆令琛,他整个人就跟个血葫芦似的,从头到脚都在往下滴血。
人也昏迷着。
正应了她那句话,脱了两成皮。
那个死鬼办事就是靠谱。
傅云昭高兴的差点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却被身后沈氏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及时拉回现实。
“琛儿,我的琛儿,你们都是死的吗?快去请府医来。”沈氏看着陆令琛那血淋淋的模样,她整个人一歪,差点昏死过去。
傅云昭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嘿嘿,该她表现的时候又来了。
“世子……”她嗓音破碎,无比凄厉喊了一声,简直比沈氏这个当娘的还要痛,然后她瞅准豆蔻就往她身上一歪。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唬奴婢呀!”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豆蔻立刻接住她软下来身子,就连戏也接的无比丝滑,她满目惊慌,哭着哀求道:“谁来救救我家小姐呀?”
沈氏看了她一眼,“还不快来个人把她扶回去,在找个大夫来。”
楚云烟闻讯赶来的时候,傅云昭已经被扶下去。
她一来就开始哭,“世子,世子……”
纵她哭的梨花带雨,那叫一个凄美,可惜陆令琛看不见。
沈氏一见她就烦,特别是她一来就哭丧,她怒不可遏指着楚云烟说道:“琛儿还好好的活着,你在这里嚎叫个什么劲儿,难不成是想把他给送走,来人呀!把她给我拖下去。”
楚云烟瞬间呆楞住,听说陆令琛回来了,她急匆匆赶了回来,为的就是在他面前表现一番,这怎么还适得其反了?
魏妈妈与黄妈妈,两个人上前把她给拖了下去。
整个侯府闹得人仰马翻的时候,傅云昭躺在贵妃榻上,悠哉游哉的吃着豆蔻递来的葡萄。
她知道,陆令琛的身份摆在这,且已经把谢景怀推出去当替死鬼,这件事就算是了结了,顶多让他吃点苦头罢了,他死不了的。
因为她还不许陆令琛死。
若是冒冒失失杀了他和沈氏,得把她自己搭进去不说,还会连累豆蔻和小顺子。
他们两个人,已经跟着她已经苦过一辈子。
这一世,仇,她要报!
但,她更要让豆蔻和小顺子,过上那种人上人的好日子。
她躺了半个时辰,让豆蔻给她补了个妆,使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发憔悴,这才去前院看了陆令琛一眼。
果然不出她所料,陆令琛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都不曾伤筋动骨。
府医已经给他包扎过,只不过他人还没醒。
沈氏与陆华音寸步不离守着他。
傅云昭也陪着她们熬了一下午,即便是做戏,也得以假乱真才行。
等入了夜,沈氏第一个把她撵了回去。
离开的时候,她一步三回头的,一副放心不下的模样。
沈氏忍不住瞥了傅云昭一眼,听闻谢景怀明日就要斩首了,她心里后怕不已,若是她们没有及时拿银子打点,人头落地的只怕就是琛儿了。
陆令琛足足昏睡了一天。
翌日清晨,他才清醒过来。
也亏得他不待见傅云昭,傅云昭只去看了他一眼,他原本想让楚云烟陪他,但沈氏不许。
回到栖子堂之后。
傅云昭把追风叫了出来,“你会作画吗?”
一时间,她都把追风给问住了。
追风一愣。
这,也没听说过谁家的暗卫还得会作画?
他脸一黑,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看他这副模样,傅云昭就知道,得了,算她白问了,于是她又问,“逐月会吗?”
追风想了想,“属下没见她画过。”
傅云昭一副了然,哦,那可能她也不会。
就很愁人,今日是谢景怀处斩的日子,她想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可惜她出不去。
“那你家主子呢?”
这个追风知道,“主子不仅会作画,且他画功一流。”
傅云昭满意了,“那你让他把谢景怀人头落地的模样给我画出来。”
追风,“……”
他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看着傅云昭。
就问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见追风杵着那里不动,傅云昭白眼一翻,“哦!这不是我要看的,是他儿子哭着喊着要看,可能他人小,没见过人头落地的模样,故而有些好奇,这,也可以理解吧!”
追风已经无语到什么程度?
他差点脱口而出,‘要不我把头砍下来,给小主子看看?’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主子若是听到她这么荒诞的要求,可能会直接提刀现场给她表演一个,什么叫做真正的人头落地。
果然,当追风出现在男人面前的时候。
男人眉头直接拧成一个川字,“你说什么,再给本座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