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昭站在窗户边,看着火光升起的地方,她勾唇笑了起来,那是下人们住的西跨院。
随着一阵嘈杂的声音,府里一众下人开始慌忙救火。
今晚沈氏头风发作了,她服了药刚睡着,听着外头吵嚷的声音,她满腹怒火坐了起来,就连嗓音都是尖锐的,叫了一声魏妈妈。
魏妈妈第一时间走了进来,她知道沈氏的习惯,赶忙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参茶,这才开口说道:“夫人莫要惊慌,是许妈妈住的屋子着火了,这会不仅人救出来了,就连火都扑灭了,除了屋里的东西都烧毁了,也没有旁的什么损失。”
沈氏喝了口参茶压了压惊,她一脸不悦,“好端端的许妈妈的屋子怎么会着火?大半夜的惊了我不说,还闹得府里人仰马翻的。”
这个魏妈妈已经派人打听清楚,“许妈妈这个人平日里就有贪杯的习惯,今日她得了厨房管事这个差事,一高兴不免多喝了几杯,睡觉的时候忘了熄灭烛火,恰好今晚有风就把烛台吹翻了……”
魏妈妈都还没有把话说完,沈氏便尖着嗓子说道:“侯府可留不得这样的人,叫人打她二十个板子,把她撵出去。”
“是!”魏妈妈立刻去办这件事。
陶妈妈和许妈妈住在一个院子里,今晚从栖子堂回去之后,她怎么都睡不安稳,可以说她是第一个被惊醒的。
她亲眼看到那火烧的有多大。
又亲眼看着许妈妈才被救出来,人都还没醒就被打了二十板子,浑身血淋淋的被扔出侯府。
陶妈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中的,她只知道自己心跳的厉害。
是少夫人。
这件事是少夫人做的!
人人都道少夫人是个软弱的,否则也不会被楚姨娘压在头上,可谁能想到少夫人竟有这样的手段!
她的心腾腾个不停,厨房里有资历的婆子,除了李妈妈和许妈妈,就剩下她一个人,少夫人都替她把路铺好了,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沈氏被惊醒后,怎么都睡不着了,到了后半夜她头疼的越来越厉害,还惊动了府医。
傅云昭还去了一趟梧桐苑。
那个时候沈氏头疼的正厉害,哪怕府医施针之后,都没有什么用处,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见傅云昭来了,她没好气道:“你不好好歇着,来这里干什么?又没你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夫人,我在庄子上的时候,也见过村子里的人头风发作,听游医说按压穴位便能缓解,当时我觉得好奇便记下来,还请夫人准许云昭一试,或许能缓解一二。”傅云昭站在那里,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她心中清楚,想要沈氏放权,总要付出点什么。
沈氏看了傅云昭一眼,想到她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来的只有傅云昭一个人,便点了点头。
傅云昭先净了手,然后轻轻给沈氏揉着太阳穴,还有头上几处穴位。
没过一会沈氏就睡着了。
一直等她睡踏实,傅云昭才离开。
魏妈妈亲自把她送了出去。
“有劳妈妈了。”傅云昭笑着冲她点了点,自那日后她从没有在魏妈妈面前提过李富贵的事,更没有让魏妈妈替她做过什么事,顶多让豆蔻向她打听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等她回到栖子堂后,天都快要亮了。
傅云昭看着豆蔻说道:“你去给陶妈妈说一声,夫人头风发作,让她早上做一道药膳亲自送过去。”
李妈妈死了,许妈妈被打了个半死丢出侯府,厨房总不能没人管事,如此一来,事情就该成了。
陶妈妈得了信,然后用天麻做了一道药膳,亲自给沈氏送过去。
沈氏刚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了,醒来后她觉得好多了,于是随口说道:“这个傅云昭倒是有两下子,她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回夫人的话,天快亮的时候少夫人才回去,她回去的时候还嘱咐老奴,若是夫人醒来后头还疼,让老奴立刻去栖子堂请她。”魏妈妈一边说一边观察沈氏的神色。
见沈氏脸上并无别的表情,她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不是老奴多嘴,少夫人也算是个孝顺的。”
沈氏心里有数,不管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至少现在看来这个傅云昭还是不错的,她叫人给傅云昭送去些补品。
就在这个时候陶妈妈把早膳送了过来。
沈氏没什么胃口,她端起白粥喝了一口,不禁皱起眉头来,“这粥怎么有股淡淡的药味?”
陶妈妈立刻上前,“回夫人的话,老奴听说昨晚夫人头风发作了,今日便擅作主张给夫人做了药膳,这粥里放了天麻,天麻有息风止痉,镇定安神,还有止痛的效果,请夫人恕罪。”
她说着跪在地上。
这粥里虽然有股子药味,但并不难喝,况且天麻对她确实有好处,沈氏看着陶妈妈问道:“你也是厨房的,怎么以前我从未见过你?”
陶妈妈如实说道:“老奴之前只管烹饪的事,夫人和世子吃的饭菜大多出自老奴之手,只是之前都是李妈妈负责给夫人和世子送饭,夫人这才没有见过老奴。”
沈氏正为厨房的事发愁,李妈妈死了,许妈妈被赶出去,厨房总不能没有管事的人,听陶妈妈这番话,她就知道陶妈妈是个实诚的,“你也算是有心了,眼下厨房正缺一个管事的,你便顶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