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响起,屋顶上传来细微的声音,似乎有人翻窗而入。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即拔剑。
“嘘——”来者压低嗓音喊道,“别紧张,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白幼薇松了口气,将剑扔开,问他:“你怎么爬上来的?”
“翻窗户。”男人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与疲倦。
白幼薇问:“我听说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皮肉伤而已。”萧绍棠淡漠道,“不碍事。”
白幼薇犹豫半晌,低声问他:“离尘怎么样了?他现在还好吗?”
白幼薇虽然中毒了,可她最担心的还是离尘。
离尘救过她的命,对她恩同再造,她不想看他遭遇危险。
“他很好。”萧绍棠沉默一下,说道,“翊王已经被皇上关起来审问了。”
“这么快就动刑了?”白幼薇吃惊,“我昏迷不久就出了事吗?”
“嗯。”
萧绍棠说道:“皇上让御林军抓了翊王府的侍卫,一番拷问,终于逼供出了你的下落。晚上离尘就会派人来接你了 ,放心吧。”
白幼薇顿时松了口气:“离尘还挺厉害的,这么快就查到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猜。”萧绍棠含糊道。
白幼薇哼了声:“少装蒜。我昏迷的时候你肯定也醒了,不然离尘的人怎么找得到我?”
她顿了顿,低声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萧绍棠沉默一下:“……是,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从床底下钻出来的,不小心碰坏了机关,掉进来的。你放心,我绝不泄露任何消息。”
白幼薇心中感慨万千,这家伙,还真够倒霉啊。
她叹口气:“你也累了,你赶紧回去吧。”
“你呢?”萧绍棠道,“离尘要接走你。”
“我还不知道要呆到什么时候,等我养好伤了再说。”白幼薇揉了揉胀痛的额头,“这些糕点给你带着,饿了再吃。”
“你不怕我吃完你的糕点就跑了吗?”萧绍棠戏谑。
“我不怕。”白幼薇坦****看向他,“如果我的糕点让你觉得**力太大,我可以给你银钱,或者金银首饰也行,随便挑。总之,请你吃东西不是白费唇舌的,这些糕点值几百文呢,不容易得。”
萧绍棠无奈失笑:“你这个吝啬鬼。你放心,你这么穷,我还是不会骗你的。”
说罢,他拎起桌上的糕点,转身往屋外走去。
屋门忽然被推开。
萧绍棠抬起头,见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身形修长俊逸,五官深邃而秀美,双眸幽暗,像是蒙着雾霭般深邃迷人。
白幼薇却是一怔,脱口而出:“离尘?”
“幼薇,我来了。”
离尘站定,目光温柔凝视着她,“我来接你了。”
白幼薇震惊极了。
她看着他的眉眼,忍不住伸手触摸,喃喃道:“我是不是做梦啊?这是梦吗?”
她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疼得吸了口冷气。
不是梦?
离尘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抱住。
他的胸膛温暖宽厚,白幼薇趴在他肩膀,闻着属于他独特的味道。
真实的,温暖的,不像是幻境,不像是梦。
“你……”白幼薇哑声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找来的?”
离尘道:“是皇上告诉我的。他说你失踪了,不能继续留在离王府,否则会引起别人怀疑。我们本来打算去宫里求见皇上,但是皇上说,他已经帮我们安排了新住所,暂且不提你的事。”
白幼薇的脑海里浮现出宫宴那夜发生的一幕幕,不禁苦涩地弯了弯唇角,“皇帝真是……”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皇帝也是这么虚伪恶劣。
明明恨她入骨,却假惺惺为她安排住处,表现出仁君的风度。
呵呵。
“你在怪他?”离尘察言观色,敏锐捕捉到她脸上的神情变化。
“皇上还是喜欢你的。”他轻描淡写地说,“只是不愿意我们两人在一起。”
“是吗?”白幼薇垂下眼睑,掩盖自己的情绪。
她并不在意这些,她唯一希望的,是离尘能平安无恙地活着。
“我们先去住的地方休整片刻,然后再去接应离尘。”萧绍棠说。
“嗯。”白幼薇答应了,心中却仍旧存疑。
这一路上,她都是昏睡着过来的,没人知道她被藏在这间宅子里,更谈不上通风报信了。
难道是萧绍棠自己发现了异常,悄悄潜伏进来救的她?
白幼薇想,不管是谁发现了她,至少她的运气很好,逃了出来。
离尘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商量计划。”
他们收拾妥当后,离尘带着他们出城,沿途都是护卫,戒备森严。
离尘带他们回到了他名下的宅院。
这座宅院占地很广,房间多得数不胜数,足够他们三人居住,甚至绰绰有余。
他带着他们住进客院,吩咐人把饭菜送到房中,自己回去了。
屋里很安静。
白幼薇躺在榻上,盯着纱帐看了许久,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不想死。”她小声嘟囔,“我才十七岁……我不甘心……”
离尘走进来,听见了这句话,脚步微顿,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尽管放心吧,有我在,太医一会儿就来了,你坚持一下。”
他低声说,语气中隐约透着忧虑和焦灼。
他坐在床边,拿出帕子,替她擦拭脸颊上的血迹和汗水。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脚步声 ,原来是太医来了。
太医检查完了,给白幼薇服药包扎了伤口。
离尘扶着她重新躺下:“你歇着吧,我守着你,别乱动,免得扯裂伤口。”
白幼薇疲惫不堪,慢慢合上了眼睛,渐渐陷入沉眠。
她睡得不是很安稳。
她又梦见自己穿着嫁衣、戴凤冠霞披,正准备上花轿,突然有黑衣刺客闯进来,杀了皇帝和贵妃,抢夺她的尸体——她拼命抵抗,但那群刺客凶狠残暴,根本不给她喘息的空隙。
她哭喊着叫救命,可没人来救她。
忽然,一股热浪袭击而来,烧红了她的眼睛。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是被绑在床柱上,手腕和脚踝都用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幼薇!”耳畔传来离尘急促的呼唤。
白幼薇眨了眨眼睛,努力想清醒一点,但眼皮越来越重。
她又梦见离尘了。
梦里的他,依然穿着玄衣,背影孤傲高远。
“不要再梦魇了,你该醒了,我在。”他的声音轻柔。
她猛地睁开眼睛,却撞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你回来了?”她仰头看着他,嘴角露出笑容,“我没做噩梦。”
离尘低下头,吻上她的唇瓣,辗转厮磨,细碎的亲昵缠绵,令她感到无比安心与满足。
白幼薇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