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那些冰冷仪器印照着他的脸也连带看上去冷冰冰的,却在他的目光触及她的一瞬间,冰消雪融,柔和了些。
可又转瞬即逝,立马又变得冷淡漠然。
宁熹‘切’了一声。
虽然没有记忆,但江隐倒是和她那个师尊一样,端的是一个清冷的天上谪仙人。
见惯了他没脸没皮,对她毫无节制的、那张冷冽的脸上被情欲所蛊惑的样子,瞧见他这幅模样倒是有些不太适应了。
唰——
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江隐给她开了门。
宁熹敛下思绪,走了进去,就好像一只小白兔闯入了大灰狼的禁地。
身后的门又静悄悄地关上。
原本透明的偌大玻璃窗也变成了磨砂的质感。
“你在做实验吗?”
宁熹看见了他刚刚好像在摆弄着仪器,
“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我不急的,以后再来检查也行。”
“没有打扰。”
江隐抬眸看了她一眼,就立马垂下了眼睫,
“我今天正好有空。”
他脱掉手上的胶质手套,扔进垃圾桶里。
宁熹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那双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的手上。
真就是一模一样。
连虎口处那一点黑痣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她还清楚地记得,他这双仿佛艺术一般的手在她身上流连惹火、让她忘乎所以、不得不娇声求饶时的样子。
“怎么了?”
他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宁熹恍然回神,猛地抬头却撞进了他那双澄澈清透的眼睛里。
不知什么时候,他离她这么近。
她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让他清冷的气质变得柔和了些。
如果她这个时候亲他的话,他要是‘江隐’……
“到检查室去吧。”
江隐眸光闪动,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宁熹暗道一声可惜。
她乖巧地跟着江隐进了另一道门后的检查室,一进去就看见最中央放着的一张检查床,周围用管子连接着各种她不认识的仪器,看上去很高级的样子。
她也是去医院坐过检查的,倒是很自然地走过去躺了上去。
江隐戴好新的胶质手套,见她躺上去眨了眨眼睛。
“需要把衣服脱了。”
宁熹猛地直起身体,“什么?”
她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大,江隐倒是看上去很淡定地‘嗯’了一声。
“要想数据准确,就不能有任何东西干扰。大军长已经跟我说了,要做最前面的检查,脱衣服、是必须的。”
感情魏云渊已经联系过江隐了。
宁熹别扭地抓着衣摆,她不是没和江隐坦诚相见过,但那也是在**或者在浴室里。
那种时候,就算她没有穿衣服,也根本没有不好意思的念头,毕竟他根本不会给她思考的时间,她的思绪就被全然撞碎了。
但是现在,和江隐一样的脸,只有两个人的空间,还是做医疗检查……
这些结合起来,宁熹倒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任何身体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江隐出声道,
“我是医生。”
宁熹闻言,抿了抿唇。
是啊,他现在是医生。
都说医生看肉体都已经看习惯了,反正都是各种器官组成的一具身体,没什么的。
“那……去哪里脱?”
宁熹暂时放下了羞耻心,专心地当一个病人。
“就在这里。”
江隐背过身去,
“好了叫我。”
宁熹怔了下,四下环顾了一圈。
确实,这里没有其他房间了,也没个帘子什么的。
算了,在这脱就在这脱吧。
在哪儿不是脱。
江隐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检查室里很安静,仪器运转几乎没有声音,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衣服摩挲声。
喉结滚动,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蜷起。
他想闭上眼睛,可视觉消失,听觉就会更加敏锐。
他好像能看到身后她的动作。
就在他忍不住想走出去缓一缓的时候——
“我好了。”
握起的拳头骤然松开。
江隐‘嗯’了一声,缓缓转过身。
宁熹全身**地躺在检查**,紧闭着眼睛。就好像看不到他,就不会害羞。
江隐走过来,就看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听到他的笑声,宁熹倏然睁开眼睛。
她看过的,这具身体的身材和她以前差不多、甚至是不相上下的。
前凸后翘。
就算是医生,看见这样一具完美的身体,第一反应也不该是笑吧?
江隐立马收敛起笑意,“没什么。”
“骗人!你刚刚明明笑了!我的身体有这么好笑吗?”
他以前看见可是喜欢得紧的。
江隐见她有些不依不饶,只好无奈地解释,“我是笑你,不用那么紧张,只是普通的检查而已,放轻松。”
宁熹闻言,才明白他笑的是她刚刚的表情。
“我又不是紧张这个。”
检查什么她又不紧张,她紧张的分明是……算了。
“要检查就快点,我等下还有事情,江医生。”
“是,宁指挥官。”
冰凉的仪器贴到她的身体上,她实在是不想看见江隐的那张脸,所幸还是闭上了眼睛。
一个个感应贴放到她身体的各个部位,头、脸、脖子、前胸、腹部、腿……
江隐贴的时候,即使他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难免会碰到她的身体。
宁熹自然也时而能感受到他微凉的指腹。
她心不自觉地紧了起来。
好像又回到了那些旖旎的夜晚。
江隐尽量心无旁骛地贴好所有的感应贴,却在瞥见那两抹殷色时,土崩瓦解。
目光像是触及了什么不能看的,迅速地移开。
宁熹躺着半天,都没听到他接下去有什么动静,悄咪咪地睁开了眼睛。
就看见他侧着头,红得实在是引人注目的耳朵。
宁熹失笑。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江隐倒是变得这么纯情了。
“江医生,”
她刻意放柔了语调,尾音还带着勾,
“你怎么不动了?”
听上去很正常的话,可在此时的江隐听来,却充满了靡色。
他似是猛地回过神来,倏然侧身,背对着她,“我去开仪器,你躺好别动。”
他的欲盖弥彰,早就已经被宁熹尽收眼底。
还说什么‘任何身体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我是医生’。
江隐,嘴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