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之所以茫然，是因为他们手里的信息，比之上层人要差很多很多。
90年，是一个很明显的分界*线。
很多人，尤其是那些私人卖菜的，90年之前，他们的日子不仅过得去，甚至还有声有色。
他们早上就回去进货，一般中午就能把菜卖完，还能把一天的生活费给挣出来，至于剩下的时间，相对就自由不少。
很多人在90年之前，家里搞得有模有样。
租个房子，买风扇，甚至攒攒，还能弄台电视。
但是90年一过，他们发现，之前自己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反倒是别人，开始开小车，买房子，住高楼了！
这是为什么？
因为90年，国家投入了四万亿元进入相关行业来刺激经济。
当四万亿流入市场，主要投资的房产行业，不管是你是搞建筑的，还是搞材料的，哪怕是一个小的包工头，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那个时候，最常见的新闻，就是强拆的矛盾，每次都能引发各种热议！
所以秦方升想笑！
十年起步，二十年起步，都不是他想要的！
最好能是能签三十年，五十年！
因为只有这样，他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一旦到了90年之后，五万块钱想要在沙城租这么大的一个厂房，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看似秦方升亏了，但秦方升很清楚，他不懂经济，这些租金就算是拿在手里投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操作。
这几乎是所有干实业人的一个毛病，有些人能改过去，但是有些人一辈子都过不去。
后世的秦方升，甚至连基金是什么都不知道，唯一跟投资沾边的，可能也就是股票了。
所以与其想办法缩减年限，还不如直接增加年限。
更何况，他还能借机在沈秘书嘴里再挖一块大肉下来。
段琳琳看着得意的秦方升，忍不住开口道，“小如，你这男人怕是要不得了，看上去就像是疯了一样……”
方如微微的笑了笑，把脑袋靠在秦方升的肩膀上，对着段琳琳道，“他高兴就好了啊。”
听到这话，段琳琳用力的砸了砸方向盘。
“你们两个，立刻下车！”
“看到你们就来气！”
段琳琳大声的说着。
秦方升扭头跟方如道，“你大姨这是没找到称心如意的男人，所以才看我们生气，快走快走！”
两人赶紧开门下车。
握着方向盘的段琳琳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有些烦闷。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选择。
“有钱就好了。”段琳琳叹息了一声，重新振作了起来。
另一侧的秦方升却和方如走在省城的街道上。
省城方便，经济改革的体现更加直观。
街上很多摊贩都挑着担子或者推着推车急匆匆的走着，想要抢占一个好的摊位。
也有人就在路边的树下把摊子支开，坐着吆喝。
秦方升蹲下了身子，有些惊讶的开口道，“省城竟然还有苹果卖呢？”
方如点了点头，“我第一次进城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大姨带我吃过一回，味道不错，咱们要不买点水果回去？”
秦方升想了想，可以带点苹果回去给秦立文和老妈尝尝。
这个还真不是夸张的。
市区或许有苹果卖，但是可能也不多，而县城就更加直接了，能买到的水果，全都是当地能种的，比如西瓜，梨子，桃子这些，最多的就是柑子。
乡下的柑子地大片大片的都是，很多孩子都喜欢吃这东西，但是类似于苹果，香蕉，菠萝这些，在县城是没有的。
“要是能弄些水果回去，也能挣一笔小钱了。”秦方升啧啧两声，微微摇了摇头。
“真的能挣钱吗？”方如拉了拉秦方升，小声道，“我还有些钱，要不我找人进货，你拿回去卖着试试看？”
秦方升扭头看向方如，“你不是跟着段姨学本事吗？还有心思做这个？”
“我就是一个助手。”方如翘着嘴巴，“说是助手，段姨根本就不用我帮忙，至于学什么本事，我就看到了来回倒卖衣服，抢钱一样，别的我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秦方升摸了摸下巴，开口道，“那你想要试试行情也行，正好秦涛也没什么事情做，我让他过来帮你，就算卖不出去，也能卖给学校，总而言之还有个保障。”
两人小声的讨论着，一边称了苹果，一边询问老板，“师傅，你这苹果是在哪里进的货？”
“水果批发市场！”老板大声的说着，开口道，“卖这个挺赚钱的，怎么，你们也想卖？”
“你就不怕我们抢你生意啊？”秦方升哈哈大笑起来。
老板笑得更加厉害了，“抢什么生意啊，批发市场每天不知道要送多少货进去，我们小摊贩，能进个几十斤就差不多了，那么多的货，总还是要有人卖的嘛！要是没人卖，人家批发市场不做了，我们不也没得卖了？”
秦方升顿时竖起了大拇指，提着称好的水果开口道，“师傅你挺厉害的，一眼就能看穿本质！”
“我要是厉害也不在这里了，早就坐在办公室里了！”
师傅笑呵呵的说着。
双方都很健谈。
秦方升走的时候忍不住建议道，“其实你可以去外面闯一闯的。”
“我在家都混得这么没出息，出去了难道就能混好了？”老板摇了摇头，“人啊，贵在自知之明，我什么都不会，出去还是一样不会，这把年纪了学东西，也没有年轻人方便，还不如就这样吧……”
秦方升叹了口气，微微和老板点了点头，随后就拉着方如离开了。
走远了之后，秦方升才叹了口气，“你看到没有，刚才那老板，手是假手，干活都是一只手在弄。”
方如茫然道，“我说怎么这么别扭呢？”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我如果没有猜错，他可能是战场退下来的老兵。”秦方升回头看了老板一眼。
此时的老板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树枝驱赶着蚊虫，悠然自得。
秦方升看着老板，呢喃道，“这些人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一辈子，总不能看着他们日后被城管追着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