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汽水厂。
业绩是肉眼可见的。
孙巧和曾佳，都是绞尽脑汁的想要增加自己队内的业绩。
第一个月，因为才刚刚改革，他们都不是很熟悉。
第二个月，他们的业绩是肉眼可见的增长。
这才刚到79年，他们的工资直逼一百块一个月。
这种业绩的效率，让不知道厂内多少人眼红。
但是孙巧和曾佳两个人却依旧不满足。
他们旗下的人，听话的，工资全都涨了上来。
至于那些仍旧是想要混吃等死的，不知不觉，越来越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第三个月的业绩统计上来，秦方升回到了公司里。
他靠在椅子上，听着孙巧和曾佳的汇报，下面则是整个的销售组的成员。
秦方升听着听着就举起了手。
他当着大伙的面，开口问道，“我其实不太想听其他的，我就想知道，这个月，工资超过二十的人有多少？占到整个销售部的几成？”
工资二十块，这是秦方升给这些销售的底线了。
实际上，这个底线，秦方升觉得是有点低的。
最简单的道理就是，在79年，正是经济改革开始的时代，百业待新，这都拿不下一个月二十块钱的工资，说白了，就是不适合这个行业。
曾佳直接开口道，“厂长，我们这边一共还有六个工资没达到二十的。”
孙巧顿时感觉有些丢脸，她开口道，“我们这边有八个。”
秦方升点点头。
整个的销售部总共三十八个人，算起来，已经低于一半的人了没及格了，这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毕竟对于有些人，想要改变他们的思想，改变他们的看法，这是很难的。
这个成绩说明，已经有一部分已经完成了这个转变。
他开口道，“很不错，所有工资达标，也就是超过二十的人，这个月多加两块钱奖金，钱不多，但是这也是我对你们的一个奖励。”
话音一落，顿时好些人变了脸色。
一个中年人直接开口，“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曾佳一看是自己的组员，立马就要出头，却被秦方升伸手压了压。
秦方升看着对方，直接问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中年人看着秦方升，脸色微微有些阴沉，“我不太明白，他们的工资全都超过了二十，尤其是那两个组长，都快接近一百了，为什么还要加他们的工资？我想问问，为什么曾佳和孙巧，他们就能底薪二十，而我们都是十块？”
顿时有人附和起来，“是啊！论资历，论经验，凭什么他们工资高这么多！我这个月只能拿十块钱，不也是每天都在上班吗？为什么我们就只能拿十块！”
秦方升轻笑了一声。
他还以为这些人会一声不吭的离开，没想到反倒是质问起自己来了。
他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这伙人。
“你们首先要搞清楚一点，给你们发工资的，现在已经不是国家，不是政府，而是我秦方升！是我这个厂长！”
“你们问我为什么不给你们涨工资，为什么不给你们发奖金，那我就告诉你，我不是来扶贫的！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你们一个个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吧？怎么？我现在给你们饭吃，还要把饭喂到你们嘴巴里面吗？”
听到这句话，顿时那一大群人全都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秦方升依旧靠在椅子上，没有丝毫的害怕。
他看着这群人，缓缓开口道，“你们觉得不公平，那我就来告诉你们什么叫做公平。”
他指了指孙巧，开口道，“你给他们看看你的手。”
孙巧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秦方升让她把衣袖卷上去，她也照做了。
只见孙巧的手，从手腕部分往上，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颜色！
直到这会儿秦方升才开口，“你们现在告诉我什么叫做公平？现在还没有进入夏天，但是你们看看人家，她的手为什么是两个颜色？因为她一直在外面跑单子！哪怕日头还没有多毒，但是这些是骗不了人的！你们呢！你们每天坐在这里等着我给你发钱，还问我为什么没有发得他们多？”
秦方升眯起眼睛，“那我就告诉你，在我这里，什么资历什么经验，全都假的！你要是能！就把货卖出去给我看看！而不是跑过来问我为什么工资这么低！你们做什么还想拿高工资？真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过来的！”
一群老人丝毫没有变脸色。
他们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他们看着秦方升道，“总而言之，本就是你不公平！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凭什么让一个小丫头，一个小伙子管着？他们工资就一百，我们工资就十块？我告诉你，你这是在搞资本！搁以前要被打的！”
秦方升叹了口气。
他看着这群人，缓缓问道：
“我是农民，我爸也是农民，我们没读过什么书，你随便出去问问都知道，我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但是就连我们这些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一份耕耘，一分收获，要想秋天有收成，总得干活啊！”
“哦，你们不想干活，却想着和他们一样有高工资，你不种地，却想着地里能给你长出满满当当的稻谷出来，我来问问你，到底是谁在搞资本那套？”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种地的有饭吃！不种地也有饭吃的，那才叫资本那套！那才是地主！那才是要被打的！”
“现在拿着我给的工资，跑到我面前来骂娘，你们什么意思？真把自己当地主了，真把我当成你们家的佃户了！”
秦方升当即一拍桌子，“干得了就给我干！干不了就给我滚蛋！我有钱我不怕！每个月白送给你们十块钱又怎么了？我只要尽到了我的义务，有你们没你们工厂照样能运转！真把自己当个人了还！”
鸦雀无声！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低着头，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站起来的人死死的看着秦方升，气愤但是也无可奈何。
秦方升此时也收起了刚才的语调，平静的说着，“还是刚才那个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