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份喜悦来得过于震惊了，以至于冲淡了不少离别的气氛。
大姐和李峰离开之后，秦立文和秦母并没有过多的伤感。
二十九号，依旧是忙碌的一天。
在刚县，很多人都习惯了这种叫法。
阳历是某月某日，阴历则是多少多少号。
而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却依旧还有不少人还在劳作。
秦立文他们是早就停手了。
有个赚大钱的儿子，他们哪怕就是干活，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辛苦了，属于想干就干，不想干休息一天也没事。
一大早，一家人就进乡镇那边买东西去了。
糖果，肉，面这些，都是必须的。
秦母还扯了两块布，捉摸着给秦方升做身衣服，但被秦方升拒绝了。
方如可带了不少的衣服回来，还是他提着的。
当然，方如经过精挑细选，他们两个的款式是一样的，无非是男装和女装的分别，穿在身上，走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情侣装嘛。
秦方升倒是没想到方如率先把这个风头带起来了。
他拉着方如的手在乡镇里闲逛，身后事两家人的大部队。
尤其是那些孩子，肆意的奔跑着，笑着，让整个的乡镇显得更加热闹了。
“你爸妈怎么说的？”秦方升扭头问方如。
方如轻笑了一声，“他们也不想走，说是在乡里住习惯了，大不了以后我们多回来就是了。”
“省城啊！回来一趟得多麻烦啊！”秦方升啧啧两声，“可惜了，想带他们享福吧，他们自己还不乐意了，真不知道离开这个破村子，就这么舍不得吗？”
“他们的记忆，朋友，全都在这个破村子里，你说舍不舍得嘛！”方如翻了个白眼，“早就跟你说了，他们不可能愿意搬出去的。”
“总归是要试试的！”秦方升说着，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原来是一些头绳，大都是大红色，看上去土到了极致。
但这年头也就这种水准了，秦方升拿起一条在方如的头发上比划着。
“我才不要呢！”方如立马红了脸，主要感觉大伙都看着自己，颇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要不是秦方升抓得紧，她早就落荒而逃了。
秦方升笑着道，“说起来，我还没给你买过东西呢！就这个了，你可不能推辞。”
两人正说着，方如突然拍了拍秦方升的肩膀，开口道，“那不是张老师吗？”
秦方升扭头看去，看见一个老人正在集市上挑选东西。
这个老人和乡村其他的老人不同，走路很慢，却不是那种病态的慢，而是一种沉稳的慢。
他穿着神色的棉衣，平平整整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脚上一双布鞋却显得有些老旧了，但却并不脏，和周围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是秦方升和方如两人的小学老师！
秦方升拉着方如笑着走了过去，“张老师，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笑着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们！秦方升！方如！”
“张老师记性好啊！”秦方升笑了笑，开口问道，“没回去过年？”
张老师可不是村里的，是隔壁县的，虽然不知道怎么跑过来的，但是这么多年，大家都接受了他。
秦方升也有些惊讶，毕竟张老师是有家的人，过年为什么不回去？
他扫了一眼，随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张老师手里提着的有不少的食物，但大都是一些素菜，这让秦方升都有种于心不忍的感觉。
一个为教育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师，过年了连肉都吃不上，秦方升怎么可能安心得下来？
他伸出手帮张老师把东西提了过来，开口道，“张老师，我帮你提着吧，你还要买点什么？”
张老师笑着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还有两个孩子过年没家回，我留着他们吃顿饭，过年也就不回去了。”
秦方升一愣，“都过年了，那些孩子的大人呢？”
“有个孩子前几年大人被打死了，亲戚都不要，还有个家里的爸爸出事了，他妈妈改嫁了，都不在湘南省，你说怎么回去？”张老师叹了口气，“尤其是这过年啊，有些人家里团团圆圆的，有些人连个家都没有，想想都心酸啊！”
前几年是什么时候？
正是特殊时期，有人自杀，有人被打死，这种事情没少发生。
秦方升也只能感叹两声，他回头拿了两条肉，全都放进了张老师的袋子里。
张老师一愣，立马开口道，“我不能要你们的！”
“拿着吧张老师！我们现在都能赚钱了，也不差这点肉吃，没了再去买就是了，反倒是你，该多补补了，都瘦成什么样了，我还想着等我和方如有了孩子，还要你帮着教呢！”秦方升笑着说着。
张老师也笑了起来，看了看方如又看了看秦方升，微微的点了点头，“你们两个是好孩子，那老师就谢谢你们了。”
他没有拒绝，或许更多也是直到推辞不了。
依照秦方升的性子，他要是不收，秦方升能给他送到家里去。
提着东西，老人独自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秦方升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穷啊，咱们这个地方太穷了。”
“都说要回来建设家乡，你赚了那么多钱，不得回来半个厂子，带动带动经济？”方如笑着问道。
秦方升立马摇了摇头，“我不回来，这要是回来办厂子，你看着吧，我舅舅，你舅舅，乱七八糟的亲戚全都会过来，咱们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呢？到时候再让咱们的爸妈做说客，反倒是咱们两个里外不是人了，这种事情坚决做不得。”
方如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两人一路上说了很多，却不再是关于自己的，大都是一些村子里的事情。
或许在两人的心里，也的确是希望给村子里谋求一条活路的。
可惜的是，村子里的确没有什么特产，相对而言，也不占据什么风景资源之类的，想要发展起来，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秦方升就记得前世的记忆里，一直到自己跳楼，村子里感觉还是老样子，也就是房子翻新了一下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