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涌进来一大帮人。
灯泡昏暗，孤零零的挂在屋顶上，甚至没有办法让秦方升看清楚每个人的长相。
方如浑身紧绷着，好像没有看见一样，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很快一个人来到了方如的身边，笑着道，“小如回来了？你旁边这人是谁啊？”
“我男人！”
方如头也不抬，听声音，恐怕已经在憋着怒气的边缘了。
秦方升冲着这人笑了笑，起身拿出了盒子烟，正要递烟，对方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扭过头来到了段美玉的面前，“美玉，小如这年纪就嫁人，怕是早了点。”
“快二十了！不早了！村里十六七嫁人的都有，我家小如怎么了？还嫁不得了？”
段美玉冷笑着说着。
男人轻笑了一声，“也不是说小如不能嫁人，怎么，琳琳就没有去找你？”
“找了，给了我五十块钱，说是给爸妈的孝敬，怎么？你想要？那你拿去？”段美玉啪的一声将钱拍在了桌子上。
男人尴尬得不行。
好在此时的外公发话了，“我不要她的钱！你给我拿回去！想当年老子恨不得打死那些洋鬼子，结果我女儿还找了个洋鬼子！传出去别人都说我是二鬼子！”
正如秦立文所言，一提起段琳琳，老人顿时就是满脸的气愤。
秦方升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此时另外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笑呵呵的看向方如，“小如，怎么看见我还不会叫人了啊？”
“大舅。”方如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
秦方升又要发烟，但对方也无视了过去，看向段美玉道，“美玉啊，琳琳就没给你介绍什么人？我可是听说了，什么大学生，什么在政府工作的，一抓一大把，你总要为小如考虑不是？”
这件事秦方升听李峰提过。
段琳琳想要给方如找好人家，是真的一抓一大把。
李峰不是说好多人都上赶着找段琳琳的关系，好让段琳琳帮忙解决自己的麻烦么？
秦方升笑了起来，缓缓将自己的烟收进了盒子里，给方如夹了菜。
这些都是长辈，关键是还是方如的长辈，他是不好说话的，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态度。
他开始学着方如的模样，对这些人不闻不问，就当是没看见。
此时的段美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开口道，“你们收了人家多少钱？爸不是不让你们和琳琳来往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偷摸的还和琳琳联系着是吧？”
两个男人都尴尬了起来。
此时的方如小声的在秦方升耳边说着，“我还有一个小舅舅，他对我最好，明天我带你去找他。”
“行。”秦方升笑了笑，但是脸色有些不自然。
谁知道小舅舅又是个什么心思呢？
他这边正想着，那边方如的外公已经开始赶人了，“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一听说美玉回来了，一个个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明天就看不见了还是怎么着？这孩子我看着就挺精神的，人美玉都没说什么，你们一个个上赶着过来干嘛！”
秦方升感觉心中一暖，总算有个人认可自己了。
外面传来阵阵的说话声，又过了一阵，方如的两个舅舅才离开。
秦方升吃了饭，拿了个小凳子坐在了外公面前，给他递了烟才开口，笑着道，“外公，刚刚谢谢你了。”
外公接了烟哼了一声，“这群兔崽子，一个个巴不得做二鬼子，这要是在我小时候，全都要抓出去枪毙！”
秦方升笑了笑，“嗨，都是没钱闹的呗，乡下想要挣钱难，有机会了肯定是想要抓过去的。”
外公笑着点了点头，“你看得挺清楚，对了，你叫啥名啊？”
“秦方升，如日方升的方升。”秦方升笑眯眯的说着。
外公点了点头，“听起来就精神，你家里几口人？都成家了没有？”
“我家里一个姐姐两个妹妹，都是计划生育之前有的，两个妹妹还没成年了，还有个姐姐，心气高，不肯嫁，家里说了几门亲事了，都给她搅黄了。”
一提起搅黄亲事，外公顿时颇感同情，“一样！我两个女儿，一个美玉，还有一个琳琳，一个心气比一个高，美玉不说我也看得出来，她要找个喜欢她这人的，我也想开了，现在外面的男人哪个不打老婆？一看美玉我就知道，我倒是怕她把人家打坏了！”
听到这话的秦方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段美玉从旁边红着脸路过，拍了秦方升一下，开口道，“爸！你少跟方升说这些，你那个外孙女还不是一样？十里八乡的男孩女孩都给她揍过，也就方升从小没被揍过。”
秦方升顿时不敢笑出声了，但身子还在不断的抖动着，看样子憋得很辛苦。
这下就连方如都忍不住了，走了过来和外公说，“外公，该睡觉了，这都几点了，你也早点睡！”
但家里就两件屋子两张床，这要怎么睡？
没办法，秦方升和外公一张床，段美玉方如和外婆三人一张床，各自都在说着话。
外公说着段美玉小时候的事情，方如的事情不多，她也就来过这里几回，还是停留不到两天就走。
秦方升敷衍了两句，很快外公睡着了，秦方升这才沉沉的睡了下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方升醒来，旁边已经没人了。
出了门，只有方如在门口坐着折菜。
秦方升好奇的走了过去，还没问方如就开口说了，“我妈他们大早就起床去干活去了，我本来也要去的，他们让我留在屋子里做饭。”
“怎么没叫我啊？”秦方升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如翻了个白眼，“你晚上打鼾，我妈都没睡着，还怎么没叫你，全都是被你叫醒来的，你是客，哪有让客人干活的！”
秦方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估摸着车上没有休息好，此时挠了挠头，从方如嘴里接过了菜。
等到外婆他们回来，看到的就是秦方升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方如坐在灶旁边拿着扇子扇风的样子。
美玉上去就扯住了方如的耳朵，“你真的是懒得烧死蛇（懒得出奇）吃！让方升一个人干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