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一中马上要开学了。
秦方升是亲自带着秦方阳过去的。
城里的小孩看起来要更加开朗很多，还没考试，他们就聚在了一起说着话。
秦方升远远的看着，推了秦方阳一把，“进去问问啊，说不定还能听到考试题目呢？”
秦方阳摇了摇头，“我能及格。”
“有志气就好，有志气有实力，就不用走歪门邪道了，走的光明正大。”
那天晚上和秦涛以及李峰喝酒，秦方升始终没有说要怎么对付张梅。
此时他看着面前的教室，拍着秦方阳的肩膀叹息着，“你要真考上大学了，以后路子就容易了，不用像你哥我这样，走歪门邪道，还差点被人暗算了。”
秦方阳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他摇了摇头，拍了拍秦方阳的肩膀让他赶紧进教室，别耽误时间。
目送秦方阳走进去之后，秦方升掉头就打算走。
才走两步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方升？”
“我说看背影怎么像你啊，还真是你啊？你这也是送你弟弟过来考试？”
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算算日子，计划生育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十年，有几个准备考试的弟弟都是正常情况。
秦方升回过头就认出来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是自己和王洋的初中同学，何旺。
何旺是城里人，这事秦方升早就知道了。
当时的何旺来乡下和秦方升他们一块上学，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秦方升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给方如送花，结果被方如抓着揍了一顿，后来躲着方如走，但还是忍不住会偷偷看方如。
秦方升一直都和方如走得很近，说不上谁追的谁，总而言之两人好像就这样自然而然就在一起，和何旺的关系自然不是很亲了。
秦方升退学之后，方如也就跟着退学了，后来就听说何旺转校，那都是秦方升跟着王洋爷爷学木工之后的事情了。
此时看见何旺，他还有些懵。
何旺身边还有好几个人，看着都挺年轻的，正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秦方升。
秦方升并不是畏惧这种目光，但是被同龄人这样搞审视，是个人多少都有点不高兴。
此时的何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拍着秦方升的肩膀道，“这是我好同学秦方升，以前我在乡下读书时候认识的，你们也知道，那个时候我爸妈都在外地，我跟我爷爷奶奶住。”
“乡下？他是种地的？种地的光荣啊。”一个四眼仔笑眯眯的说着。
但听他这语气，自然是没有任何光荣的感觉。
其中还有两个女生，好奇的看着秦方升道，“可是这是教职工子女的考试，我记得没错的话，每个老师的名额都是有限的吧，你是从哪弄来的名额？”
另一个女生顿时啧啧两声，“就是，我爸为了给我弟弄这个名额，花了少说也有二十多块钱了，就这还差点没有捞着呢，难道你有亲戚在县一中当老师？”
一时间何旺愣住了，狐疑的看了秦方升一也眼。
秦方升真的有亲戚在县一中当老师吗？
何旺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秦方升摇摇头，“没有，我送我亲戚的弟弟过来考试，我那亲戚在哪弄来的名额我也不知道，我刚好在城里做工，就帮忙过来看看。”
秦方升很低调的说着，当着两个女孩子的面拿出了自己的烟草，慢腾腾的卷起来。
他知道女孩子不喜欢烟草味，如果这群人识相的话，应该就会离开了。
让秦方升没想到的是，两个女孩子都不怎么抗拒。
想来也是正常，这会儿在外面干活的，十个有八个都是老烟枪，她们的父辈习惯了烟草，她们顺带的也习惯了，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就在秦尘捉摸着怎么不失礼貌的离开的时候，何旺从怀里掏出烟来，笑着道，“你还抽这种草烟呢，不过想想也是，以前镇子里卖的就只有草烟，没得盒子烟卖，现在应该好点了吧？”
他这种优越感让秦方升很看不惯，他微微皱眉道，“不知道，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
何旺就好像没有听见秦方升的话一样，长叹着道，“你们没去过不知道，乡下是真的苦哇，基本上没有肉吃，我小时候偷了我爷爷奶奶的鸡蛋吃，被他们骂得个半死。”
一时间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秦方升微微抬起眼皮，他反倒是注意到了，何旺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偷偷看着其中一个女孩。
对于一个十三四岁就知道给女孩子送花的人来说，能有这种心思是很正常的。
秦方升摇了摇头，开口道，“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做工了？”
他已经没有耐心和他们磨下去了，一点眼力见没有，年轻，还自以为是，这是秦方升对何旺他们的评价。
换句话来说，秦方升在他们身上看不到投资的闪光点。
何旺却一把抓住了秦方升，开口道，“走什么？老同学见面，不得好好聚聚？中午我带你去吃饭，我请。”
秦方升顿时玩味的笑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秦方升答应了。
反正这会儿回去也没有什么事，白赚一顿饭而已，答应也就答应了。
几人说着就往学校外面走去。
何旺期间不断地说着，“学校外面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国营饭店，那老师傅的手艺哦，简直了，那会儿在现役中国读书，翻墙也要出去吃他家的。”
看着女生严厉的期待，何旺隐隐有些骄傲起来。
他走路就属于不看路的那种，一面走路一面回头说话，走两步就把人家老头的棋盘给撞翻在地上。
一个老头顿时嗷嗷叫起来，“哎呀，我都快赢了，这不是耍赖么？”
对面的老头嘿嘿笑，“则个就叫做天意嘛。”
老头顿时跳起来发火，“哪里来的毛孩子，走路也不会看着点，把我棋盘都……诶？小秦？你也在呐？”
“老爷子，我同学拉我一块吃饭，躲不开。”秦方升微微点了点头。
老头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开口道，“行吧行吧，这把我自认倒霉。”
何旺道歉也不道歉，拉着他们快走了几步，不一会儿秦方升过去的时候还听见何旺不断唠叨着：
“那些个老头也真是的，下个棋差点摆到马路上了，怎么不摆到马路中心呢？被车撞了才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