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秦方升最满意的是秦方阳的学习成绩。
这群教职工子弟里面，他考了个第一。
秦方阳进学校的时候，秦方升还拍了拍他的脑袋瓜子，“臭小子，不要骄傲，你要知道，成绩好的，全都是自己考进去的，咱们走后门拿了个第一，可不兴漂起来（浮躁）啊。”
秦方阳叹了口气，“我都知道的，你怎么比我爸还啰嗦啊。”
“诶，你这臭小子。”秦方升哭笑不得，看着秦方阳走向学校，在后面还是大声的喊了一声，“小阳，干得漂亮。”
秦方阳顿时笑了起来，举起拳头示威，随后冲进了县一中的大门。
回到家私城，秦方升立马换了一张脸，将面前的桌椅清点了一波，开口道，“还行，我这就去找人过来验货，要是这一批货全都交付的话，咱们就私底下筹备办厂了。”
话音一落，年轻人们全都兴奋起来。
办厂有一点，以后他们的工钱就不是按一件一件付款了，而是按工资发放了。
至于这年头办厂，什么机械化生产，完全犯不上。
要知道后世知道零零年，手工厂还是一直都存在的，更何况这还是78年。
秦方升他们唯一的机械，就是两台割子，还是秦方升从那些快要退休的老木匠手里买来的。
找到了刘三的舅舅，对方很快就带人清点了一番。
这些办公桌很快就过了审批，第一批钱也下来了。
不多，一共也就两百来块钱。
按照道理，秦方升是不用给这些徒弟钱的，学艺期间，徒弟的所有产出都是归师傅所有，秦方升负责包吃包住就行。
但秦方升还是一人发了两块钱，让他们出去玩玩。
“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出去玩玩也是正常的。两块钱不多，主要这单子数目数目少，我也没挣啥钱，还有一点就是你们干活太慢了，就这样的单子，我带几个老师傅，一个星期差不多就做完了，你们做大半个月，以后学艺给我认真的，不许磨洋工啊。”
一群徒弟兴奋得不行。
他们自己也知道学徒是没钱的。
因为你手生，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包吃住实际上，还是师傅在亏钱。
但秦方升还是一人发了两块，这就让他们非常满足了。
看着大伙打算往外走，秦方升在后面喊了起来，“一群兔崽子，钱不要乱花，想想你们的爸妈还在种地呢，出去之后放两天假，都回去一趟，免得说我秦方升亏待家里的老乡了。”
一群兔崽子就和放暑假的孩子一样，嗷嗷叫着往外跑。
秦方升也是摇了摇头，等到所有人离开，他坐下来重新开始干木活。
家私城里像样的家具还没有多少，这显然是不够的，秦方升低着头不断地忙活着。
而此时陋室那边的生意也上来了，不少人都和温婉提起家具和布置，都说在县里没看到过。
甚至有些眼力的人，别说县里了，就是城里都没见过，顿时动了心思。
摸索着他们找到了家私城。
一个阔太模样的人询问陋室那边的桌椅要多少钱，秦方升也是张口就来，“二十一套，放在餐厅，保管你有面子。”
“二十块钱，这也太贵了吧。”对方立马皱起了眉头。
秦方升摇摇头，“真不贵，光是刷漆，我就要刷三遍，一套下来我得忙活半个月，还不算成本，这个价格已经足够公道了。”
“我再看看。”阔太摇了摇头，还是有些舍不得，转身离开了。
李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走进来摇了摇头，“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县城经济还没起来，大伙手头也没有多少钱，这个价在市里正常，放在省城算是便宜，但是在县里，说真的，是有点贵了。”
秦方升轻哼了一声，“你看着吧，她过两天肯定回来。去陋室吃饭，那就是不差钱，她这会儿出去，无非就是想要看看别的地有没有这样的手艺。那些造型什么的，都是我的，别的木匠就算是有手艺，也不敢接活，这是我跟刘三说好的。”
秦方升总不至于做一套家具，就去申请个专利吧？
不说专利法有没有出台，就是目前这情况，木匠行业就没有什么作品造型专利的先例。
手工都是差不多的，懂行的看两眼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也是秦方升这行之所以困难的原因。
人家可以随随便便的复制，你想弄名牌效应，想要当大牌，基本上不可能。
“要我说，你还是干脆别干这套了，我倒是听说外面卖衣服挺火的，我爸给我来信了，我有个亲戚就打算半个服装厂。”李峰低声说着，“不然你去干服装去？”
“隔行如隔山呐。”秦方升轻笑了一声，摇头道，“你那亲戚走得远还是近？”
“怎么这么问？”李峰不解。
秦方升开口道，“走的近的话就赶紧让他别干了，咱们县城现在都开始兴做生意了，这还是咱们县落在后面的原因，你好好想想，外面的服装涌入进来，人家吃的是外面的还是县城内部的？就算要做服装，不打算出去，也提醒他别卖高端的，买平民化一点的。”
听着秦方升的话，李峰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个老人走进了建材城。
他扫了一眼家具，最后来到了秦方升的身边，低着头看他做活。
秦方升赶紧开口道，“老先生，你是来买家具的还是来定做的？”
“我是陋室那边介绍过来的。”老人笑着开口道，“榫卯工艺会不会？”
秦方升看了老人一眼，没想到还是个懂一点的，顿时开口道，“会一点，不过要价更高。”
“那行，我要做榫卯工艺的家具，多少钱。”老人平静的说着。
李峰看了老人两眼，在旁边没有开口。
秦方升想了想，“老先生是要仿古的？”
榫卯工艺是一种古代工艺，是古代建筑和家具的基本架构。
秦方升一听人家要这个，十有八九对方要的就是仿古的家具。
老人点了点头，开口道，“我老家是县城的，在这边有个院子，用新式家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走了很多地方，那些木匠都不会，从外面弄进来又太麻烦了，这不就找上门来了么？”
秦方升点了点头，开口道，“不过老人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榫卯工艺弄起来很麻烦，一件要多个两三块钱。”
这些钱不算成本，纯粹的就是手艺收费。
原因很简单，新式家具，就拿凳子来说，几个棍子，一个板子用钉子一钉就能成，但是用榫卯工艺不行，必须提前设计，拼凑到一块，还得保证结实，复杂很多。
但是老人还是点了点头，“这些我都懂，你要是不忙的话，就跟我过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