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暖暖有些诧异,宋子琛能这么说,多半是安慰自己,因为她很难想象,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人,会真心喜欢环境恶劣的农村生活:“你喜欢这里?这里既没有宽大投柔软的床,也没有精致的生活,甚至洗澡都困难,你真喜欢这里?”
面对顾暖的质疑,宋子琛没有着急反驳,只是深深的看着她,沉默数秒后,他缓缓开口:“因为你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
因为自己在这里,所以他愿意忍受接纳,并且喜欢上自己原本从并不喜欢的事物!
这大概是顾暖暖迄今为止,听过动人的情话!
屋内那张一米五的床,实在是容不下两个大男人!
最终,顾暖暖给宋子琛,在面积稍微大点的堂屋里打了地铺。
翌日,天刚擦亮,顾暖暖便起床了,路过堂屋,见宋子琛正睡的香甜。
都说睡姿展现一个人的性格,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宋子琛没有乱踢被子,也没有奇怪的睡觉姿势,就是那么安安静静的躺着,四肢十分听话的放在该放的位置,优雅得体中透露着谨慎小心,一如他的为人处事。
顾暖暖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他的绝美睡颜,便蹑手蹑脚的去另一个房间洗漱!
顾母比她起的还早,没跟顾暖暖打招呼就出门了。
顾暖暖猜想,十有八*九又是在后山玉米地里收玉米。
她拿起放在门后的工具,轻轻推开房门,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睡的正香的宋子琛蓦的睁开双眼,敏捷的掀开被子,被子里面他早已穿戴整齐,一声不响的跟了出去。
出了大门,顾暖暖的背影刚好消失在通往后山的主干道,宋子琛刚想跟过去,迎面撞上汪莲华领着她的两个儿子阿伟和阿松。
看样子,来者不善!
宋子琛没有心思理会他们,略过这三个人就要跟上顾暖暖,他昨日从这里走过一趟,清晰的记得拐过前面那个弯道后,有会出现通向不同地方的三条羊肠小道。
现在要是跟丢了,再想追上顾暖暖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哪知阿伟和阿松竟然不知死活的挡住了宋子琛的去路,汪莲华板着就一张脸:“我想起来了,你是忘恩负义的宋家那小子!”
之所以说他忘恩负义,是因为汪莲华认为,就算自己脸上笑开了花,宋子琛也不会因为顾福曾经有恩于宋家,再给自己半点好处,在她眼里顾福的积的恩惠,以及所有的好处,全都落到顾暖暖一个人的头上。
所以她才会想方设法的剥削着顾母,找寻自己心中莫须有的平衡感!
宋子琛心急如焚,他冷喝道:“滚开!”
汪莲华我行我素:“我说了,让你们去玉米地里收玉米,你们就……”
不等她说完,宋子琛已经出手将他的两个儿子撂倒在地。
她那俩儿子虽然身高体胖,看着挺唬人,其实就是草包两个。
宋子琛不理会汪莲华的惊声尖叫,直奔顾暖暖消失的地方。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不管是主干道,还是其余的上山小路上都不见顾暖暖的身影。入眼只有一望无际的树木。
宋子琛越是焦急,脑中越是清晰浮现出老张头那满是算计的眼神,以及脸上露出的诡异笑容,他的一颗心跟着沉入谷底。
宋子琛转过身来,目露凶光的看着眼前令人生厌的母子三人:“你不是想要钱吗,只要你们替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愿意出十万!”
十万块这几个字,让汪莲华眼前一亮,她这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前一刻,还恨不得将打了自己儿子的宋子琛挫骨扬灰,一听这话,她恨不能当即将他认作自己的儿子。
“你……你说这话可当真?”汪莲华感觉自己在做梦!
宋子琛冷眼看着她:“现在还当真,再过一会儿,可就不好说了!”
那种带着压迫感的眼神,让汪莲华相信她自己的确没有听错,赶紧道:“我答应你,你说什么事!”
于是,汪莲华母子三人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和宋子琛暂时和解,达成一致分头去找顾暖暖。
汪莲华最熟悉这里的地形,她和宋子琛一组,走了一条汪莲华认为,顾暖暖为了采药最可能走的那一条路,阿伟和阿松各一组。
可是随着深入上山的路途,宋子琛是越发心惊。
因为上了山他才知道,每走一段,都会出现不同的岔路!这才走了几分钟,他们已经经过了四五个岔路口。
他越来越觉得,汪莲华选的这条路,并不那么靠谱,照这样找下去,等找到顾暖暖怕是也为时已晚。
他停在眼前的一条岔路口,迷茫的看了一眼周围密密匝匝的树木,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遮天蔽日的松林。
一想到顾暖暖正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危险,他的心就是一阵绞痛!
宋子琛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
汪莲华一心想着宋子琛许诺的那十万块钱,干劲十足的往前冲,看见宋子琛停在原地发愣,她倒是不愿意了:“快走啊,你怎么不走了!”
宋子琛双眼通过红,目露杀意,瞪的汪莲华一阵心惊:“你最好祈祷暖暖能够平安无事,否则我会让你那两个儿子痛不欲生!”
此时山间某处,顾军扛着锄头,正赶往山顶上的一块田地去干活。
抬眼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不远处一条岔路正朝这边走来。
顾军眼中有些讶然:“暖暖?昨天听你婶子说你回来了,不在家干活,你一大早跑到来里干嘛!”
顾暖暖没料到,能在这里碰见平日里都不怎么见面的人,至于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她连宋子琛都守口如瓶,现在更不可能说实话,她一边应付折说辞,一边道:“大伯!我……我来山上转转,好久没上来了!”
“山上有啥好吃的,没事回去帮着收收玉米!”
思索再三,她选了一个最能让顾军信服的理由,“以前爷爷还在时,带我来过几次,现在他不在了,我……我想……他了,所以……来这里转转!”越说声音越是沙哑,甚至开始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