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齐致愣住了，齐诗漫也愣住了，沈云帆也愣了。
这是在向齐家挑明他俩的关系么？
“你们，在谈朋友？”齐致轻描淡写地问。作为长辈，也只能这么问。
齐诗漫抬起眼睑看着齐致，小声回答：“是的，爸。”
齐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修远，松开他的手，指着屋里，“屋里坐吧。”
这座房子外表是砖头，里面却是装修的整洁干净，家具电器齐全，物品杂井井有条。
一进门就是客厅，几个人围着根雕茶台坐下来，每人坐在了一截树墩上。
齐致沏了茶让陆修远和沈云帆喝。
齐诗漫跑进卧室去看李惠然。
“这个茶台不错。”沈云帆摸着茶台的边缘，问齐致，“这是叔叔做出来的么？”
齐致一笑，“我现在的主业就是做根雕，偶尔有买家来取。”
陆修远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谈话，而是说道，“叔叔，我想进去看看阿姨。”
齐致放下手里的茶壶，“跟我来。”
陆修远和沈云帆跟着齐致走进卧室。
一张多功能翻身**，躺着一个素净的中年女人，要不是事先知道她的情况，要不是没有聚焦的眼神，人们不会想到这是一个植物人。
四年前，那场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刚蒙蒙亮，何氏集团雇来的拆迁人员开着铲车过来，李惠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站在废墟前，一块巴掌大的石子落在头上，当场倒地昏迷，经过医生的抢救挽回了生命，但是因为头部受伤太严重变成了植物人。
齐诗漫坐到凳子上，拉着李惠然的手，“妈妈，好久不见……”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瞬间心酸，一个一个面色凝重。
齐诗漫握着李惠然的一只手，不断地按摩。
突然，一滴泪落到李惠然的手背上，齐诗漫哭了。
陆修远站在齐诗漫身边，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准确地说，坐在椅子上的齐诗漫只到他的腰间，他轻轻地拍她的肩膀。
“阿姨怎么也哭了？！”随着沈云帆一声惊呼，人们将目光聚焦到李惠然身上。
大家看到两行眼泪顺着李惠然的眼角淌下来，淌到耳朵周围，浸湿了鬓边的头发。
“妈妈会哭了！？”齐诗漫惊讶地叫出了声。
植物人怎么会哭？
齐致走到床边，看看妻子，又看看齐诗漫，一脸的茫然。慢慢地，他恢复了表情，一手挽着妻子的手，一手挽着女儿的手，把三个人串联在一起。
“怎么回事？”陆修远的话打断了大家的思绪。
他问的是身边的沈云帆。
他一向话少，换了别人理解不了他问的是什么，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沈云帆知道，他问的是李惠然怎么会哭。
沈云帆抬手扶了一下眼镜，解释道，“有两种可能，第一，某些因素影响到泪囊及鼻泪管通畅，导致流泪；第二，即将苏醒……”
“苏醒的概率有多大？”陆修远问。
“……不好说，因个人情况不同。”沈云帆的回答显然没让陆修远满意，他转过身对齐致说：“叔叔，以前的病例有么？”
齐诗漫总算明白过来，陆修远为什么特意带着沈云帆来家里。他想让医学泰斗的后代沈云帆为母亲做个客观的判断。
齐致伸手拉开床头的柜子，拿出一叠病例，递给沈云帆。
沈云帆浏览了一下，看了陆修远一眼，说：“恢复的几率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