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感觉如芒在背。
可账单上的数字她的确拿不出来，只能紧抿下唇一言不发。
“之前你不收我的钱，我算你有骨气，现在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沈兮将一张纸推到苏言面前。
“签了它，我就帮你度过难关。”
“这是什么？”苏言蹙眉。
冷笑一声，沈兮又递上两张机票和一张支票。
“只要你能离开，这里的钱足够你度过难关。”
支票上的数字远远超过账单上的，可苏言并不相信她会有这么好心。
“你真的愿意帮我？”
“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数字，可阿霄是我的命！”
沈兮眸色发暗，双手攥成拳，这一天她实在是盼了太久。
苏言低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她话的可信度。
良久，她抬起头来，眉宇间尽是淡然。
“多谢沈小姐的美意，心领了。”
“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不顾沈兮在她身后放下狠话，苏言转身离开。
回到家之后，苏言整理了心情盘算着该如何凑够那些钱，王总监却突然催促她回公司。
“小苏，这个客户点名要见你，快去。”
被推进会客室的苏言还有些不清醒，见到客户本人之后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姿态，拿出最专业的态度。
“王小姐，这是之前的设计，您看你偏向哪种风格呢？”
王怡然却眼睛都没抬，饱满红唇勾勒不屑的弧度。
“少拿这些糊弄我。”
“您看看这个系列，是公司的特别定制。”
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随即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将苏言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花这么多钱不是看这些流水线的东西，拿出点真本事来！”
苏言明白她是故意刁难自己，可刚才看见她和王总监签的合同，数字实在太过诱人，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好的，我现在为您起一个草图，您方便站起来让我看看您吗？”
她拿出平板毕恭毕敬，可王怡然却仍旧不愿配合。
“做不了就换人，少拿你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来应付了事。”
“可以的，您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来不及解释，苏言直接起稿构图一气呵成，寥寥几笔便有了雏形。
“您看，这是给您设计的一条裤装，您的腿很长，穿裤子会放大您的有点，更合您的身份。”
王怡然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身子短？我今天的搭配很没水准？”
这可是自己的大客户，就算是给苏言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您比较喜欢裙子的话，我稍稍改动一下就好。”
苏言反转平板，拿出电容笔勾抹了几笔，一条流畅飘逸的连衣裙跃然于纸上。
“这条裙子，您走路的时候裙摆会跟着风飘动，和您手腕上的水种手镯也更相衬。”
可王怡然依旧不满意。
“我听小兮说你没留过学对吧？”
听见沈兮的名字，苏言怔了怔，心中一沉，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是。”
“我看你的穿着打扮也是不常去参加各种秀吧？”
她打量苏言的眼珠上下转动，眼底是深深的蔑视。
“不对，是根本没有看过秀吧？”
着重强调这句话之后，她将平板摔在地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言。
“我告诉你，小兮脾气好，一再容忍你，我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明天还是画不出我满意的稿子，就给我滚出江城。”
说完，她夹着包包离开，苏言只能默默捡起平板。
，看着上面几条裂痕，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
生活来不及让她过多抒情，她回到工位立刻搜索起这位王小姐，摸透她的喜好，画了多个设计稿。
上次苏洛也不是没使过同样的计策，她有信心这次也能拿下！
翌日清晨，苏言盯着两个熊猫眼来到了王家别苑，即使她已经做好了要等待的准备，可在烈日下暴晒两个小时还是快要让她脱水。
“王小姐……”
她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递上平板。
王怡然却一脸嫌弃。
“你不是接了那么多个大客户吗？怎么没钱换个新的？拿远点，我不喜欢碰残缺的东西。”
“对不起，王小姐，我换成纸重新给您画一次。”
苏言赶紧道歉，并从包里面拿出准备好的白纸，打算再画一次。
“谁还用那么老土的东西？”
王怡然却再次将她手里的纸扔在地上，她紧紧拧起眉头，看着苏言那张惨白小脸配上毫无血色的唇，心里一阵烦躁。
“你就是用这套去勾引裴霄的吧？”
她可是裴霄和沈兮的头号cp粉，早就想来教训苏言，拖到现在才来她心中早就积攒了不知道多少火气。
“王小姐，您可以不喜欢我的设计，但是不能侮辱我。”
苏言算是明白，不管她怎样努力都改变不了一个要刁难自己的人。
索性站起身子，将东西都收拾好，她看着王怡然总算是直起身子。
“呵”
这话只让王怡然觉得可笑，一个穷酸丫头还敢跟她谈什么侮辱？
简直可笑！
“我告诉你！要么乖乖离开江城，要么就给我老老实实地画。”
门口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王小姐，姜丹尼到了。”
这个名字一下子让她喜笑颜开。
“你该不会认为我真的会用一个不知名设计师画的垃圾东西吧？姜丹尼认识吗？她才配给我设计。”
从苏言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特意靠近，装模作样地捂住了鼻子。
“三天之内滚出江城，别用你那身穷酸味来寒碜我。”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苏言无力地跪倒在地。
“苏小姐，大门在您的东面。”
穿着工作服的姑娘将苏言赶王家，她连口水都没喝上，吃力地抱着怀中的东西漫步在僻静公路。
三公里内都打不到车，一辆辆豪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她伸出手却没有一辆肯减速。
直到走到大路上的时候，她的两条腿已经失去知觉，和王总监请了假，准备回家歇歇。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感觉天旋地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