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霄突然回头看了苏言一眼，眼神里满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
“我去拿毛巾。”
裴霄直接站起身子，走向远处放着浴巾的地方。
他的背影刚刚消散，一直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异常甜美清脆，和之前的不同，想来应该是某人的专属。
本来想忽略，却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欲望，苏言拿过手机看见屏幕上的两个字，心下一沉。
“小兮”
虽然裴霄对待沈兮的态度并不能算得上热情，可她在他生命里留下的痕迹那样清晰，每一帧都刻进他的心里。
鬼使神差一般，苏言摁下了接通键，那头立刻传来惊喜女声。
“阿霄，你总算接我的电话了！”
苏言紧紧抓着手机，嗫嚅着嘴唇，思索良久总算开口。
“沈小姐，我是苏言，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转告裴律师。”
沈兮没想到两人会在一起。
而且苏言已经到了可以帮裴霄接电话的地步，心里嫉妒的火焰快要将她吞噬。
越是这样她便越不能慌乱，她有着两人独一无二的回忆做筹码。
不到最后一刻，她绝对不会认输。
“麻烦你转告阿霄，我出国前他帮我借的那本《面纱》我看完了，下周三中午十二点在江汉大学图书馆见。”
沈兮已经挂断电话，苏言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那本书的名字她都没有听过，应该是裴霄推荐给沈兮的吧？
江汉大学的图书馆内应该收录了两人不少回忆吧？
苏言太过入神，直到身后传来声响她才回过头。
“裴律师，你刚才有电话，我帮你接了。”
裴霄将浴巾递给她，手上擦着身体的动作却没有停。
苏言却没有心思接过那条浴巾，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开口声音陌生得连自己都有些认不得。
“沈小姐约你在江汉大学图书馆见面。”
提起这个，那段回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快要将裴霄淹没。
他手上的动作停下，这片池子是附近最偏僻的地方，他刚才特意吩咐了不让人过来打扰。
看着苏言低下头的样子，他忽然想起那个下着雨的夜。
沈兮也像是这样，低垂下头诉说她无法抵抗家里，无法抵抗身边的舆论，告诉他要出国的消息。
她也和苏言一样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裴霄的眼睛里好像是蓄着一团火。
看着浸在牛奶浴中浑身愈发雪白的苏言，那团火焰燃烧得越发热烈。
“别叫。”
有些粗鲁的动作让苏言忍不住闷哼一声，意识到他们现在是在外面之后，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强迫自己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裴……”
她想提醒他现在是在外面，宣泄出口的却只是支离破碎的呻吟。
脑海里突然回响起沈兮一直说的替身。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看清，沈兮的话似乎是对的。
苏言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房间。
身上一片青紫，不知道到底被折腾了几次。
旁边裴霄正拿着手机忙碌。
她感觉到手上一阵疼痛。
抬起手的时候才发现，手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估计是因为刚才他的动作太过激烈。
血将纱布染红，看着白色纱布上星星点点红痕，她只觉一阵眩晕。
裴霄感觉到身边响动，瞥见纱布上的血，立刻翻身下床拿了药箱，半跪在她身侧。
“别动。”
看着男人细心替自己包扎的样子，苏言不知道他这份温柔到底是给自己的，还是透过给那个不能给的人。
“我们这样……”
不等她说完，铃声响起。
裴霄只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拿起电话走向远处。
苏言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是裴霄柔声细语的模样，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的心像是缺了一块，整个人感觉血液凝结在一起怎么都流动不起来。
她闭上眼睛，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已经有了答案。
接下来几天的旅行，苏言和裴霄保持着客气又疏离的距离。
很多略显亲密的活动，全部被苏言用身体不舒服的借口跳过。
本来应该是七日豪华双人甜蜜游，直接变成四天三晚双人旅行团。
因为苏言的抗拒，两人很快踏上了归程。
到家门口的时候，苏言突然转过身，手里攥着这次的套票。
“裴律师，这次的套票单人价格是八千九百元，发票我会向公司要了之后给你，再加上我之前给你的，剩余的部分我会尽快归还。”
“不着急……”
裴霄话还没说完，苏言的门却已经关上。
明明两人泡温泉的时候，她还高高兴兴，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裴霄摇了摇头，索性不去深思。
苏言回到家里就在招聘网站上翻阅起来。
她要再找一份兼职，好赶紧攒够裴霄的律师费还给他。
她才不要做什么狗屁替身！
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蛋糕店兼职。
好在她本来就对烘焙感些兴趣，日子虽然忙，但是却很充实。
裴霄白天黑夜都在堵苏言，却发现始终看不到她的身影。
自从上次旅行回来之后，她好像一直在躲着自己。
白天去家里，发现沈晓芸每天都在吃蛋糕。
他问起，沈晓芸也只含糊回答。
“言言做蛋糕……每天我吃。”
她该不会是又打了一份工吧？
正打算求证的时候，裴霄的电话响起，那头是沈兮有些抱怨的催促。
“阿霄，我已经到了图书馆，你在哪里？”
他这才想起，苏言帮自己答应了沈兮的约定，他也只能赴约。
到了之后才发现，沈兮一身藕色半裙，头发也特意扎成马尾。
身后是江汉大学有名的枫叶路，当真良景配佳人。
就算是当年她的背影再决绝，也难掩二人四年在这条枫叶路上的点点滴滴。
每日往返，足足两千三百多次的同行他该如何抹去？
“阿宵，这本书还是毕业前你帮我借的，一转眼多少年过去了。”
枫叶路没有变，可旁边的江汉大学图书馆早已经更新换代，甚至裴霄已经有些认不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