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间,沈兮的脸颊染上两抹绯红,配上一双含水剪瞳,实在我见犹怜。
她端起酒杯敬苏言,微微摇晃起身,目光灼灼却紧盯裴霄。
“这位妹妹倒是生面孔,从前都没见过。”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周遭全是看热闹的眼神。
苏言本不想卷入这场旋涡,可也只能地垂下眼睑接受。
“我替她喝。”
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酒杯已经被夺走。
看着男人将酒杯抬起,喉结滚动间酒杯已经见底。
沈兮本想让苏言难堪,没想到却给了裴霄英雄救美的机会。
她攥紧酒杯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一直保持的得体笑容也僵了一瞬。
“我是敬新来的妹妹,不是敬你的,阿霄。”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称呼独属她一个人。
就算苏言是他的新欢,她也要添一把火。
这话却再没得到裴霄的回应。
整餐饭吃下来苏言觉得自己像是在健身房疯狂运动了三个小时一般,浑身酸痛。
她一直想找机会溜走,奈何裴霄不肯给她一点缝隙,温润手掌始终环着她的后腰。
即使中间隔了不少人,她也能敏锐察觉到沈兮快要把她吃掉的杀人眼神。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小雨,众人纷纷告辞。
只一眨眼功夫,只剩下三人。
看来自己要冒雨回家了,苏言想要开口告辞,便察觉身后一紧。
“走吧,我送你。”
沈兮从没想到裴霄在有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居然会开口送别的女人,却又不好发作,双眼紧盯二人一举一动,放在桌子下的手快要将裙子的轻纱面料捻破。
“不……”
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拒绝,被裴霄宽大的外套压下,温暖的感觉流入心间,苏言一时间竟忘了拒绝。
他救了自己几次,还帮自己打官司,刚才还替自己挡了酒,苏言的心像是小鹿乱撞一般跳个不停。
她偷偷抬起眼睛看向身侧的男人,他的眉头总是微微皱着,高耸山根将双眼隔开,纤长睫毛打在眼下,没来由地染上一抹淡淡的忧郁。
他总是笑得玩世不恭,可她总能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神中察觉出些别的什么。
“阿霄!”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清脆嗓音,打破苏言的幻想。
环着她的手臂一紧,两人的脚步停在原地。
向前是连珠雨幕,苏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你怎么走得这么急?”
沈兮再也绷不住原本的高冷人设,亲昵地环上裴霄的胳膊,抬头笑着看向他。
“有事吗?”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冷漠。
她眼中泛起水雾,声音带上哭腔,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
“阿霄,你答应过我,只要下雨就会送我回家的。”
裴霄耳边雨声潇潇,他记得那次雨夜他高烧不退,是沈兮跑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买来了退烧药。
那时她湿透的秀发贴在额前,浑身颤抖着将药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
哪里有半分如今的富丽堂皇。
“而且我的鞋是羊皮底,不能沾水的。”
记忆中的她泪眼朦胧,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苦苦恳求自己吃下药,不要出事。
就当是给那天的她挡雨吧。
“你先回去。”
苏言自然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点头应下后,硬着头皮冲进暴雨中。
好不容易跑到对面的店铺的屋檐下,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胡**了摸身上的水,掏出手机想要打车,却发现手机早已经没电。
正发愁的时候,面前传来嬉笑声音。
“小美女,裴律没送你回去?”
“裴律少见这么不绅士。”
是刚才饭桌上的人,个个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不想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我们送你回去吧?”
苏洛的陷害让她现在对陌生人充满敌意,一边摇头一边连连摆手,再次冲进雨中。
这里离家里有一段距离,苏言也只能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拦到出租车。
……
“我帮你叫了车,一会儿就到。”
裴霄拿出手机叫车之后,转身欲走。
“等下。”
沈兮直接从身后环住他,两截藕臂箍住他的腰间,越收越紧。
“阿霄,我一直想念这个感觉。”
压抑许久的回忆涌上心头,裴霄整个人仿佛是一尊雕像一般呆在原地。
“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可你不知道,我有我的苦衷。”
她轻轻靠在他宽厚的背,似是漂泊孤舟找到可以依靠的港湾。
“在国外多年,我吃尽了苦头,阿霄,我还了该还的债了。”
虽然她没有明说,可裴霄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至于他的心,就连他自己也很久没有问过了。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
见裴霄一直没有反应,沈兮也只能把话说明白。
“阿霄,我们之前那么开心,你还记得吗?你那时候刚毕业,不靠伯父的力量自己找了律所实习。”
那段日子是裴霄人生中的至暗时刻,如果不是沈兮陪在身边,他估计早就放弃。
那时候的沈兮就像是小太阳一样不断给他输送温暖,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她燃烧她最美好的青春为他点亮前路。
如今她一身高定,妆容精致,戴着的珠宝闪着耀眼的光芒,可他还是愧疚。
那些时光没能给她最好的。
“天冷了,你早些回去吧。”
只是时光荏苒,不是所有的后悔都能弥补。
他们之间的美好只能保留在曾经。
裴霄轻轻挣脱开她的怀抱,转身面对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沈兮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如此陌生,似乎不再是那个会变着花样哄自己开心的男孩了。
撑起雨伞,裴霄提她拉开车门,将她送上车,看着车消失后,转头寻找苏言的踪迹。
门口已经没了她的踪影,抬头看见不远处在角落抽烟的几个同伴,他走过去询问。
“她呢?”
几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其中一人笑着对身边的人伸出手。
“我赢了,一千块,转账!”
掏出手机的人有些不情愿扁扁嘴转了账,对裴霄抱怨。
“她自己要走的,跟我们可没关系,真倒霉,你怎么会对那丫头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