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的荒诞求婚之后,苏言便做了缩头乌龟。
刻意和裴霄错开时间,为的就是不和他见面。
周歆也的婚礼举行在即,作为伴娘的她跟着忙活,却被她发现出异样。
“你最近怎么总是扶着肚子?而且吃东西的口味也变了好多,你是不是……”
瞪大眼睛,周歆也似乎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苏言赶紧捂住她的嘴。
“我的祖宗,你小点声,要是让你老公知道就不得了了。”
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更好的是,周歆也也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算起来就是那次旅行。
本来是喜上加喜的好消息,可苏言却怎么都张不了口。
“你给我老实交待,到底是不是怀孕了?”
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实在是不忍心欺骗。
“是。”
低下头,苏言不敢去看周歆也的眼睛。
“这是好事!裴律师知道吗?”
见她就要摸出手机,苏言赶紧上前阻拦。
“不能告诉他,我有自己的想法。”
周歆也虽然不理解,可还是选择了尊重。
“他上次和你当众求婚,你怎么跑了?”
“我……”
苏言苦笑一声。
要说其他什么误会,两人之间都可以说开,可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永远都无法跨越。
就算是苏家没有落魄的时候,她和裴霄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更不要说她父亲现在是阶下囚,甚至官司都是裴霄帮忙打赢的。
她的骄傲实在是不允许她先低头。
“我打算出国。”
这个消息更像是巨石激起千层浪,周歆也赶紧站了起来,忘记自己现在穿着层层叠叠的婚纱差点就栽倒在地上。
“你小心一点,你肚子里可是有我的干儿子呢。”
周歆也笑着拍了拍苏言的胳膊,没好气开口。
“你都要出国了,还想着我肚子里面的孩子?”
“我又不是不回来,说不定我出去发现没什么好玩的就回来了呢!”
“去哪儿?”
她拉住苏言的手,眼里满满都是担心。
“不知道,越远越好。”
看着窗外缓缓飘起的雪花,时间一晃,竟然已经过了一度春秋,再次迎来冬日,她已经有了身孕。
摸着小腹,她从容得多。
周歆也的婚礼举行盛大,作为唯一伴娘的苏言自然拿到手捧花,可她却转身将花拆开分给所有女生。
在婚礼结束之后,趁着周歆也送宾客的功夫,她留下一封寥寥几个字的亲笔信便潇洒远走。
公司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林嘉许,做不成男女朋友,他也乐得做守护神,在监狱里面的苏秉胜知道女儿的决定,全力支持。
沈晓芸被送到养老中心,和同龄人在一起,倒也有滋有味。
苏言的终点便是都柏林,在异国他乡,她的心格外恬静,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她也结识了几位好友。
对她这个孕妇很是照顾,即将临盆,她内心有几分紧张,偶尔会和周歆也视频,她也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过一次裴霄。
他们夫妇二人都胖了许多,幸福洋溢在他们脸上,衬得苏言有几分孤单。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
周歆也已经有了发动的迹象,已经早早住进了私立医院的高级定制单间,四五个医生全力守护。
间隙她还在担心着自己的好友。
“我……”
苏言刚开口,发现下腹有一股暖流,即使已经演习过多次,到了真正的时刻她还是没了主意。
“言言,你怎么了?”
周歆也感觉到疼痛来袭,抓着手机的手没有了力气,扔到**,两人通过电话同时开始生产。
章承翰也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苏言也在生孩子?”
来不及解释,周歆也抓住他的头发,痛得大叫。
“别管别人了!好痛!我要痛死了!”
赶紧上了无痛针,才有几分缓解,好在医护人员全力救治下,她总算平安产下一名男婴。
气喘吁吁的周歆也看着电话那头还在痛苦中挣扎着的苏言,赶紧给她加油。
“言言,加油,我生了个男孩。”
或许是听见了她的鼓励,苏言一鼓作气,跟着助产士用力,一声婴儿啼哭,让她眼角滑下一行无声泪水。
“小也……”
她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却还是赶紧跟周歆也报喜。
“是个女孩。”
“这下子,我们可以订娃娃亲了。”
这是她们在大学的时候就许下的诺言,没想到还真是一儿一女。
“好……”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苏言吓得噤了声,可怀中的婴儿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大哭起来,无论怎么样都哄不住。
“祝贺你。”
裴霄送上捧花,听见电话那头有婴儿的哭声,脑海中像是有一条神经突然动了一下,他莫名就感觉那是苏言。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随即有赶紧摇摇头,他不信苏言那次没有吃药。
“那……是谁。”
“一个朋友。”
周歆也朋友一向有限,唯一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也只有苏言。
那句话堵在他胸口,却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
不停哄着孩子的苏言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心也快要提到嗓子眼。
见周歆也始终没有说出,这才放下心来。
“小也,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之后,望着窗边再次飘落的雪花,她不曾想,竟是又一个冬。
而她和那人也已经好久没见了。
轻轻拍着怀里的婴儿,明明是个小姑娘,可眉眼间总是有种挥之不去的忧郁,很像一个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言给小孩起了个小名,笑笑,霄霄,不知道是在怀念谁。
推着婴儿车在初春的艳阳下散步,绿油油的草坪上都是带着孩子出来游玩的人群,金发碧眼中的黑发俊男十分抢眼。
苏言只看了一眼便蹲下身子拿着准备好的玩具逗着车里的笑笑。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即使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今天的笑笑还是哭个不停。
感觉到头顶被阴影笼罩,笑笑看着那人突然笑了出来,苏言有些意外回过头发现那人自己不知道梦见过多少回。
“言言,好久不见。”
清冽男声回**在她耳畔,她突然记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浑身燥热,如同现在一般。
斜阳洒在二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就像是他们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