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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朱砂线只剩三日生 断情刃血渗红盖头

2026-03-24 18:37作者:薇之

寒刀看着师父写给云宿的书信,往事历历在目。

记忆力,有一年,也是桃花灼灼时,云宿离开青山派,临江仙追了出去。寒刀和燕十一担心师父,就悄悄跟在后面。

树林里,临江仙拦住云宿,将手里的剑横在自己脖子上,她哭着质问云宿:“你同我在一起时,并未说过你有妻室,你骗我?”

云宿目光决绝,那时候他已骗得青山派的三千药方:“你何必这样自苦呢?你我之间,情缘已了。”

临江仙:“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青山派的药方吧?”

云宿丝毫不遮挡,还义正言辞道:“药方,应该是属于黎民百姓的,你们青山派,也不该私藏。”

临江仙近乎哀求:“云郎,我们回到过去在一起的日子,不好么?你跟我回去吧。”

云宿拒绝,“桃花山庄,才是我的家,那里有我的妻儿,你想让我我回哪里去?”

临江仙绝望,握紧了手里的剑,“你不跟我走,我就死在这里。”

云宿心里没有临江仙,转身拂袖而去:“那你请便吧。”

临江仙看着云宿的身影消失在山间,瘫倒在地上。

而后师父回到青山派后,状态就一日不如一日。她时常沉浸在药庐之中。

雾气腾腾的药庐里,许多种类的中药药材排列在桌上。

火炉上,几十个药罐被煮沸,发出声响。

临江仙将药材捣碎,混合,蒸煮。而后将不同的药汤倒进碗里,尝一口,再仰头喝下。

她时而开心,时而哭泣,时而又清醒道:“所谓亦真亦幻。通过药物,也能回到过去的,一定可以的。”

每次喝完自己研究的新药,她就闭上眼睛,靠在竹榻上,等待药效发作。

身后,寒刀和燕十一偷偷看着师父。

临江仙睁开眼睛,脸色潮红,对着虚空之中微笑,“云郎,你来了。”寒刀想去上前唤醒师父,燕十一拉住他,摇摇头。

又一日,临江仙的房间里开着门。

梳妆台上,放满各种丹药,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将几个丹药瓶子打开,把药丸混在一起,抓起一把塞到嘴里。

临江仙看向镜子,面上迷茫,又拿起了别的药瓶,“不对,昨日吃了这几种,明明在镜子里头瞧见云郎了啊。怎么不见了呢?”

燕十一跑进来,拦住临江仙的手,“师父,不要再吃了。”

寒刀紧随其后,“师父,师父,你到底怎么了?”

临江仙看向燕十一,一脸陌生,又细细打量着寒刀,她的目光扫过寒刀的脸,忽就笑了,“云郎,你来了?”

寒刀难言惊恐,看向燕十一。燕十一叹息一声,摇摇头。

桃花山庄,药房里,寒刀手里捧着信纸,信纸颤动。

云扬靠近寒刀,挑衅道:“信中不止一次提到了你师父她为情所困,想研制出一种只能记住美好情感的药来,让人吃了那药,能日日活在七情六欲的美好中,直至身死。(嗤笑)快看看,青山派掌门临江仙为了桃花山庄的庄主,可以卑微到什么地步,又可以疯魔到什么地步。她研制出桃花散,就为了让人困在迷执中,活在幻象里,如果逃不出来,就会背负着这种情感,直至生命尽头。”

寒刀翻看着信,越看越心惊:“你胡说!我怎么知道这书信是不是你伪造的?这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

云扬冷笑:“真相对你而言,太可怕了么?燕十一来桃花山庄就是为了找我父亲报仇,他认定你师父是因我父亲才走火入魔的。燕十一先杀皇妃,就是为了将我父亲引以为傲的地位和靠山都毁掉,折磨他的心神,而后再杀了我父亲,为你师父报仇。燕十一,就是凶手。”

寒刀不动声色,他知道这不过是云扬想冤枉燕十一的说辞。

云扬看向寒刀:“不仅他,你也有嫌疑。我可不可以推断,你们师兄弟为了给师父报仇,借由皇妃省亲的机会来到桃花山庄,谋害我父亲。听着,是不是很是合理?”

寒刀冷笑,戳穿了云扬:“少庄主查案全靠栽赃陷害么?除了这封信,你可还有证据?”

云扬:“来人!大人想要燕十一杀人的证据。”

鹤童子闪身出来,双手捧出一个尚未燃尽的酒葫芦。

云扬指着酒葫芦道:“这就是证据。燕十一的酒葫芦,怎么会在我父亲丹房中的丹炉里呢?案发时,燕十一就在现场!”

寒刀盯着鹤童子手里的酒葫芦,怪不得许久没瞧见他佩戴,想不到竟然落到了鹤童子手上,“我怎么知道这个酒葫芦,不是别人从燕十一身边偷走的?”

云扬怒视寒刀:“你这是要袒护嫌犯了?”

寒刀看向云扬:“你也说他只是嫌犯,在我看来,嫌犯不只他一个。还有你!”

云扬冷笑:“我?”

“红袖身上的刺青有毒,因此红袖体内的内丹也就有毒,你通过给红袖下毒,来谋害庄主,想取而代之。听起来,是不是也很是合理?”寒刀继续道:“云宿时常需要靠你的血来为他延续银发童颜,你通过给自己下毒来让他中毒,而你日常服用解药,他被体内日积月累的毒素积累至神志模糊,是不是也有可能?”

云扬眼神中已有杀意:“来人,将给红袖刺青的墨汁拿来。”

鹤童子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碟墨汁、布、针。显然云扬有备而来。

云扬:“墨汁就在这里,你来查。若是墨汁有毒,为什么红袖没有死?”

寒刀:“你如何证明这碟墨汁同红袖身上刺青所用的一样呢?红袖明显有中毒迹象,这你如何解释?”

“大人,你是朝廷命官,我想你不会袒护嫌犯的。不如,不要做戏了,直接将燕十一交给我吧。”

寒刀直言:“我与燕十一有过争斗,燕十一从我手上逃脱了。”

云扬不信,“是么?”

寒刀:“既然你调查过我们两人,自然也知道我与他乃是仇人,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江湖上下追杀令杀他。”

“追杀他?”云扬不屑,“你们这几日日日黏在一起,你当我是瞎子?来人,去寒刀大人的院子给我搜。搜不到就全部抓起来。”

玄武怒视云扬:“你莫要血口喷人。私自收押朝廷命官在我朝乃是大罪。”

云扬得意地笑:“哪能私自收押呢?我不过是请诸位在此处喝茶吃肉,稍作歇息。带明日我飞鸽传书去宫里,禀明圣上之后,你们写好燕十一如何毒杀皇妃、云宿的卷宗后,我亲自送你们出桃花山庄。”

寒刀:“今夜是第四夜,还有三日。三日之内,我必会查出真相。如果凶手真是燕十一,我绝不姑息!”

云扬:“你要我再等你三天?”

寒刀点头。

云扬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也好,我就再给你三日。”

寒刀还未及反应。

黑暗中,一支羽箭,激射而至,寒刀抬刀挡住。

玄武咬牙切齿,持刀追出去。

云扬看出去,对身后的家丁怒喝:“还愣着作甚?一定是凶手燕十一射出的羽箭,去追!”

众家丁领命而去。

云扬大喊:“我们,一定不能放过凶手。三天,我只等你三天。”

云扬转身离去。鹤童子和众家丁跟上。

寒刀捡起剑,于手中折断,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云扬。

云清玄的院落中,燕十一**靠在木桶里。

云清玄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指尖按在燕十一周身穴位,“我要贯通你的穴位,让熏蒸的药气进入血脉中,这一步,会很痛苦,你忍一忍。”

燕十一咬紧牙关,强忍疼痛。

燕十一身上蒸出汗水,在烛光下,泛着光。蚀骨的疼让他几欲昏迷,燕十一努力寻找着回忆里的美好,慢慢地陷入了昏迷中。

梦境里,燕十一想起了小时候流落街头的岁月。

那日,街市下起了小雨。

少年燕十一穿着粗布麻衣,腰上挂着一把桃木剑。

他一手拿着一个馒头,边走边吃,走街串巷地晃**。

十岁左右的寒刀,从医馆后面拉着一个放置着草席裹着尸体的木车出来。麻绳在他肩上勒出骨骼来,他费劲地拉着,朝一个上坡走着。

燕十一路过,看见寒刀小小的身躯,不禁动容,偷偷在寒刀身后,帮寒刀推着木车到了上坡的最高点。

寒刀发觉身上轻了,回头抬眼看燕十一。

寒刀松开马上,站定,毕恭毕敬对着燕十一施了一礼:“多谢少侠。”

燕十一玩世不恭地笑:“小鬼,力气很大嘛。没想到规矩还挺多。”

寒刀不语,只点头,而后拉起麻绳继续前进。

燕十一朝着寒刀扔了一个馒头:“小鬼!”

寒刀回头,一个馒头砸了过来,寒刀接住。

燕十一举着馒头晃了晃:“有福同享,这是刚才王婆送我的馒头!”

寒刀拿着馒头,看向燕十一。没来由想起了家里没出事时的兄长亲人。他红了眼眶,记住了燕十一的背影。

燕十一已经转身,大摇大摆离去。

又一日。暴雨倾盆。

寒刀将木车拉回医馆时,看见浑身是血的燕十一躺在医馆门口。

燕十一脸色煞白,一动不动。

寒刀跑进医馆,对着大夫说道:“大夫,门口那人是怎么回事?”

大夫:“你说燕十一啊,多管闲事,非要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救下酒馆里的老叟就罢了,还被人毒打了一顿。”

寒刀施礼,“大夫,你救救他。”

大夫:“还真不是老朽不救,而是他这肋骨断了几根,救不得喽!”

寒刀“噗通”跪下:“你救他,我会想法子赚到药钱给你的。”

大夫打量寒刀:“这城中日日都有人死,岂是有副菩萨心肠就能救得了的?你啊,莫要理他。生死有命,看他自己的造化喽。”

“我要救他,还有什么法子?”

大夫着门外远处高山:“看见那座高山了么?山顶上有个青山派,青山有方三千副,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你若是能带着他上山求药,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寒刀眼中亮起了一抹希望,他拱手道:“多谢大夫!”

青山派山下,暴雨中,寒刀拉着木板车,木板车上躺着病恹恹的燕十一。

燕十一的身上被蓑衣所覆,脸上被斗笠所遮。

寒刀只着单衣,身上已被浇湿。寒刀松开手里的麻绳,仰头望向青山派山门。山门之内,是一眼望不到的头石阶。

寒刀背着燕十一,爬上台阶。小小的声影背着高大的燕十一,艰难地在雨中逐阶爬着。

两人的身影慢慢变小,变成一个点,徐徐向着山顶爬去。

青山派正门,门匾上写着【青山派】三字。

寒刀跪在门口,身边放着躺在地上的燕十一。

门被打开,走出一个童子,“我师父上山采药去了,不知何时回来。小公子不如先回吧,择日再来。”

寒刀后背笔直,拱手一拜:“我家哥哥病重,捱不了许久,若是再下山上山折腾一遭,怕是有性命之忧。还请少侠让我在此处等候临江仙前辈。”

童子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回门内。

门被关上。

暴雨中,寒刀跪在地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远处,临江仙打着油纸伞,背着竹筐,看向寒刀。

寒刀倒下。临江仙跑过去,对着门内童子喊着:“快将他们抬进去!”

云清玄的药庐里, 燕十一痛苦挣扎着从梦中醒过来。那些和师弟同甘共苦的岁月,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只有这些对活着的留恋,才能让他撑过眼前的疼痛。

云清玄看在眼里,“燕少侠,屏气凝神,不要去想痛苦之事。”

燕十一双目紧闭,似乎听不到云清玄的声音,他觉得身上仿佛插了千百把刀,正在一刀一斧地砍伤着自己的血肉,他默默同自己说,这些才不疼。什么最疼呢?是小师弟捅向自己的那一刀才疼。

他又入了梦境,在虚空之中寒刀愤怒的脸出现在燕十一面前。

寒刀咬牙切齿地质问燕十一:“眼见为实。你连养大我们的师父都杀,你本就禽兽不如。”

寒刀:“你我师兄弟情谊,从今日开始恩断义绝。”

“我再见你时,一定亲手杀死你。”

寒刀持刀,逼近。

燕十一步步后退,想要开口辩解,却只能发出嗡嗡声。

双手摸住自己的嘴,发现两片嘴唇已经融化在了一起。

惊慌之际,寒刀已然逼近。

燕十一躲闪不及。

寒刀一刀砍过来,砍向了燕十一胸口。

燕十一吐出鲜血。

寒刀一刀一刀地砍下来。

身后,临江仙捂着自己胸口汩汩冒血的匕首,对寒刀喊:“乖徒儿,杀了他,杀了他,替为师报仇。”

寒刀手里的刀砍下去。

燕十一无力挣扎,眼中血泪横流,他明明发不出任何声音,可心底还在叫嚷着:“小师弟,你不要杀我。这世上,只有你会伤我至深……”

云清玄的声音传来,她大喊着:“燕少侠!”

燕十一猛然惊醒,从**坐起来。他仅着一层里衣,满头是汗,看着眼前的云清玄,不停地喘息。

云清玄拿着一支毛笔,沾着一碟朱砂,在燕十一手腕上划了一道红线。

燕十一吃疼,看向红线,“这是?”

“这是浸过药物的朱砂。为你延命的法子是一种凶法,延命短则三日,长则五日,但绝不会超过五日之数。这几日内,不宜思虑过甚、运用内力。”云清玄不忍看向燕十一,“你要时刻看着这一截红线,如果红线消失了,也就是你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燕十一看着红线,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即便只剩几日可活,能在临死前同小师弟在一起,也是好的。

云铭的房间里。

云铭打开衣柜,翻找东西。衣柜的最底下,露出了一角红色。云铭拉扯红色衣物,拿出来捧在手里,是一套喜服。他记得,这是当年红袖嫁给大哥时的那套喜服。

云铭笑嘻嘻地将当年云扬的喜服穿在身上,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端详一身新郎打扮的自己,脸上露出笑容。云铭大喊着:“吉时已到!”而后,一路喊,一路疯跑到了大哥云铭的房间外。

“吉时已到!”云铭仍在高呼。

门打开,云扬脸色阴沉地走出来。身后跟着小心翼翼的红袖。

云扬断喝:“三更半夜,你在做什么?!”

云铭朗声高叫:“吉时已到!”

云扬:“什么吉时?”

云铭一脸天真看向云扬:“大哥,我要娶亲了。”

云扬一怔,“你……娶亲?娶谁?”

红袖看着云铭,脸上满是担忧。

云铭指了指云扬身后的红袖:“她。”

红袖呆住。

云扬看向红袖,脸色变冷。

云铭对红袖:“红袖,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来我这里,和我一起拜见大哥。”

红袖看着云扬,不敢动。

云扬脸色阴沉。

云铭大步走向红袖,似乎是在做一件极为轻松的事情。云铭一只手拉住红袖,将红袖拉入自己怀中,二人站在云扬面前,“红袖,这就是我大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事情都帮着我。”

红袖看着云扬,不知所措。

云扬脸色阴沉,不说话。

云铭笑容满面地看向云扬:“你放心吧,即便父亲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大哥也会帮我们说话的,是不是大哥?”

云扬似乎察觉到了云铭的不正常,脸色由阴沉转为担忧。

云铭拉着红袖跪倒在大哥面前:“红袖,我们一起给大哥磕头。”

红袖看着精神明显不正常的云铭,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只能任由云铭拉住她,和他一起跪拜云扬。

云扬动弹不得。

云铭拉着红袖,给云扬三叩首。

云扬脸色难看。

红袖握紧了云铭的手,抬头看着云扬,脸上流露出来幸福。对云扬来说,却是挑衅。

“求大哥成全,说服父亲,让红袖嫁给我。”云铭剑云扬不语,有点惊慌:“大哥,难不成你也和父亲一样,嫌弃红袖的出身?”

红袖试着去与云铭对话:“云铭,你大哥替你娶了我,你忘了么?”

云铭看着红袖,大惊失色,“胡说!”

红袖眼中含泪,她才逃过死劫,没想到云铭却疯了:“不信,你问你大哥。”

云铭又看向云扬,“大哥,她说的是真的么?”

云扬负手而立,不语。

云铭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看看红袖,又看看云扬,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狂躁:“我想起来了,是父亲让大哥替我娶了你。哈哈哈哈。不过没关系的。”

云扬抬手,一个巴掌扇过去,“云铭,你醒醒!”

云铭好似感觉不到疼:“就算你们已经婚配了,也没关系的。大哥我已经想好了,你只需要写一封休书即可,其余的事情,交给我来做。你休了红袖,我娶她,两全其美。大哥,你来做我的司礼吧。”

云扬终于忍不住,俯身,双手抓住云铭的肩膀,不可置信地看着疯了的云铭:“云铭你看着我,你清醒一点!”

云铭痴痴呆呆地看着云扬,一脸认真:“大哥不是说要成全我和红袖么?那就写休书啊。没有笔,没有纸。没关系,我有。”

云扬抬手,又是一巴掌打下去,云铭的嘴角即刻留出血来。红袖抱住云铭,生怕云扬再动手。

可云铭好似不觉疼。他将自己喜服之内的一条白色的衣襟扯下来,铺在自己和红袖面前。随即,又奋力咬破自己手指,高举起来,“大哥,写吧,写休书吧。”

红袖看着云铭,满脸疼惜。

云扬抬手,想打第三巴掌。云扬眼中有泪,最终还是没忍心下手,他叹气道:“你疯了!父亲尸骨未寒。怎么可能我休妻,你娶你的嫂嫂呢?”

云铭一脸单纯:“有何不可?”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怒吼起来:“红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妻子!我本就应该是红袖的郎君!”

云铭看看云扬,又看看自己的胳膊,“我明白了!”

云铭想起来,十年前,他和大哥一起在山间捕猎。

云铭背着弓箭,躬身去拨开半人高的野草,草里蜿蜒着一条花蛇,咬了云铭胳膊一口。

云铭大喊:“哥!我被蛇咬了!” 云铭瘫坐在地,满头大汗,胳膊上已经泛紫。

云扬跑过来,为云铭将毒血吸出,吐到一旁。吸净毒血时,云铭晕了过去。云扬背起云铭,往山庄里跑。

云扬满脸焦急:“云铭,别睡!我们马上入山庄了,爹有三千药方,一定能救你的!”

云铭趴在云扬的后背上,稍微睁开了一点眼睛,看着云扬焦急的神情,用着虚弱,极低的声音:“哥,我的命,是你给的。”

对,我的命,是大哥给的。云铭的心里,就只有这一句话。

站在云扬和红袖面前的云铭,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他笑着将心里那句话说出来:“哥,我的命是你给的。”

云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忽听云铭一声惨叫。

云铭将匕首插入自己的腹部。

云扬看过去,整个人愣在当下。

红袖冲过去,用手堵住了云铭的伤口。

云铭气息不稳,低笑道:“那年山间,大哥救了我这条命,这是你的,还给你。过往为父亲换血,兄长时常替我去,所以我流的血也是大哥的,也还给你。”

云铭满头大汗,看向云扬,“大哥,欠你的我都还你了。那你,能不能把红袖还给我?”

云扬惊吓,眼泪盈满眼眶:“你……云铭,你到底怎么了?”小影已经死了,如今对他最重要的人就是云铭了,弟弟怎了……

云扬几乎站不稳,看着眼前的弟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铭表情狂热:“大哥,你现在写吧,写休书吧。”

云扬疯了一样大喊:“孤翁!孤翁!叫大夫来!”

无人回应。

红袖捂着云铭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两个人都看向了云扬。

云扬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罢了,罢了。我成全你们便是。”

云铭额头全是汗,看着红袖笑。

惨白衣襟上,血字休书醒目。

云铭捧着血字休书,兴奋地大声念诵:“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怨家,故来相对……”

红袖看向云铭,喜忧参半,泪眼泫然。

云铭欢喜地看向红袖,将休书递到红袖眼前。

红袖苦笑着看向云铭落泪,接着云铭的话读下:“既以二心不同,各还本道。”

云铭:“重梳蝉鬓,美扫蛾眉,巧逞窈窕之姿,解怨释结。”

云扬目送着云铭和红袖相扶相携,跌跌撞撞地走远,自己脸上露出无尽的落寞。

云铭的声音还在回响:“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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